“第二,剛才唱了《一無所有》,全當是對我們過去艱苦生活的一個回味,我們海川過去哪一家不是一無所有,我們這些年輕人現在哪一個不是一無所有。”
眾人點頭,心有戚戚焉。
但是這話怎么和剛才味道有點不一樣呢?
“所以,我們要面向新生活,面向更美好的明天,要做出新長征的準備。”
郝剛神秘兮兮地問道:“你不是還有一首《新長征路上的搖滾》嗎,從《一無所有》走上新長征,你看這個口彩怎么樣?”
原來包袱在這兒呢!
崔進忽然明白了,這個少年看上了自己的存貨,但這家伙怎么知道的呢?
不過既然郝剛說了,崔進也不好拒絕,現在場子里群情激昂,確實也是發揮這首歌精髓的理想氛圍。
“好,如你所愿,兄弟們,換家伙!”
崔進一聲令下,樂隊換上了比較趁手的家伙。
郝剛后退了幾步,他可不想被崔進噴上一臉唾沫星子。
“一、二、三、四……”
熟悉的節奏響起,熟悉的行軍號子吼起,郝剛不由自主地跟著晃動起來。
音樂是人類共同的語,你可能沒聽過,你可能甚至都聽不懂對方唱的是什么,但這絲毫不能阻礙人類對音樂的共鳴。
隨著郝剛的晃動和跳躍,更多的年輕人參與進來,崔進贊賞地看向郝剛,這是一個懂音樂的人。
“聽說過沒見過兩萬五千里,有的說沒的做怎知不容易……”
華夏大地上,正高舉著改革開放的大旗,時代大潮中的人大多只是隨波逐流。
這股大潮往哪兒涌,弄潮兒如何發力,對于很多老牌政治家都是一個棘手的問題,更別說涉世未深的年輕人。
絕大多數六零后、七零后這代人在改革開放的大潮沖擊下,都出現了迷茫、孤獨、彷徨、無助,人生不是總是一帆風順的,就是在象牙塔里的天之驕子們也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困難。
比如這家面館里擠得密密麻麻的或畢業或未畢業的大學生,前途和命運、理想和現實都是要命的問題。
但是,崔進這首歌之所以能被稱為經典,排除旋律原因,就是因為它在恰當的時間,發出了恰當的呼喊。
這歌的寓意就是,每個人的一生,都是一次長征,而我們的長征,不過才剛剛開始。
當然這條路也許是光明大道,也許是刀山火海、萬丈深淵,但我們還是要義無反顧,勇往直前。
“……怎樣說怎樣做才真正是自己,怎樣歌怎樣唱這心中才得意……”
崔進喑啞的嗓音在面館狹仄的空間里回蕩,充滿壓迫感的眼神在質問每一個人:你心中的得意是什么?
郝剛也在問自己:我心中的得意是什么?
郝剛也曾年輕過,在上一世。
那時他也曾陪著元月和惜夏一起聽著崔進的歌,在人頭攢動的廣場里蹦跳著。
那時他心中只有對未來的憧憬和無畏的抉擇,就像初生的牛犢,眼里只有自信和美好。
他滿足于身邊左擁右抱的元月和惜夏,滿足于日益發展的士林集團,滿足于耳邊阿諛的奉承聲和頭上漸漸璀璨的光環。
他知道世上有疾病和災難,但他認為那些和他無關,他知道世上有陰謀和血腥,但他不覺得自己和那些骯臟沾邊。
直到元月和惜夏一個個離去,直到沈大俠悲愴倒下,直到黑洞洞的槍口頂在他的面前。
郝剛回頭看看蹦得正歡暢的元月和惜夏,冷汗順著他的面頰狂涌而下。
“……埋著頭向前走尋找我自己,走過來走過去沒有根據地……”
郝剛的腦子里一片空白,崔進的聲音就像魔咒在耳邊摧殘著自己,他不由得閉上了眼睛。
新長征路上,這路上又會有些什么?
郝剛現-->>在可不會天真地認為重生以后就是高枕無憂的一輩子,小人物與小人物的悲歡離合,大人物有大人物的漢界楚河。
上一世的士林集團有一幫子人剝皮喝血,這一世的士林集團也不會風平浪靜的,我的避風港在哪里,我的根據地在哪里。
耳邊響起轟鳴般的號子聲:“……一二三四五六七”
群情激奮的聲音,震動屋宇。
郝剛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