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川拖拉機廠食堂里,人頭攢動,休班的職工端著飯盒和餐盤無奈地望著排著長隊的外來人員。
雖然錢不是出自個人的口袋,但騰出幾個窗口接待外來人員,占用的可是自己的時間。
拖拉機廠效益很好,拖拉機頭的訂單都積壓到了后面兩三年,現在廠里是鼓勵工人三班倒,人閑著,設備不閑著,生產出來就是錢。
大河有水小河滿,廠子效益好,工人自然就寬裕了。
拖拉機廠的工人走出去,除了海川醇酒廠、士林服裝等有限幾個企業的工人還能表示不屑外,其他企業工人哪個不是羨慕得眼睛發綠啊。
就吃飯這么點時間,你看看拖拉機廠那些愛美的姑娘小伙子,還換上了士林服裝的品牌衣服。
臭顯擺!
拖拉機廠有錢,食堂的飯菜自然就好,名聲在外了,所以跑到拖拉機廠吃飯的學生就多了。
大學生的隊伍很長,本來還得意揚揚自覺高高在上的大學生們正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頗為高檔的食堂,心里憧憬著將來也能在這里呼風喚雨,指點江山。
可下班鈴聲一響,不一會涌進來一大批年輕的工人,大眼瞪小眼之后,大學生們不說話了,到底誰是天之驕子啊!
看人家的穿著打扮,那是普通工人的消費水平?
如果是特意打扮一下來給拖拉機廠爭面子,大學生們倒也能接受,誰還沒兩件出門做客的衣服啊。
可問題是,人家那些工人不是啊,自己省吃儉用一年也不見得買得起的士林品牌服裝,在人家身上就是很隨意的一件。
有個細心的女孩發現,一個比較邋遢的工人吃著飯居然就在衣服上擦了兩把。
那衣服可是近二百塊錢一件的啊,她男朋友都眼饞了好久了。
悲壯的氣氛在食堂里暈染開來,工人們明顯感覺到了不對勁,這些大學生為什么突然不鬧騰了,我們也沒干啥呀。
食堂里罕見地沒了聲音,大學生隊伍和工人隊伍都保持著猜度和沉默。
常天和邱水帶著白燕燕走進來時恰好趕上這詭異的一幕,三人很好奇地互相望了一眼。
怎么回事?鬧矛盾了?搞對立了?拖拉機廠不愿意了?
三人胡思亂想著。
常天拿出中午從人事部門領到的材料,帶著白燕燕走向食堂的窗口準備排隊。
一個工人好心地指點說:“領導,你可以直接到干部窗口打飯的,你拿的是干部工牌。”
雖然都說是人人平等,但在實際生活中還是有階級劃分的,拖拉機廠的干部有專門的窗口給他們服務。
工人們沒有意見,你要是有本事當干部,你也能享受到這個服務,拖拉機廠這兩年一直都是弘揚競爭的理念,只要你有本事,廠領導也不是不讓你干的。
“干部?”
大學生隊伍里驚掉了一地的眼球,常天和邱水是清江大學的學生,知道他們身份的人還是不少的。
只是這家伙怎么就成了拖拉機廠的干部了?
“常天,你哪兒搞來的工牌?”一個自認為和邱水兩人關系不錯的大學生張口問道。
“從人事部門領的啊。”常天也意識到了手里工牌的分量,攥得緊緊的。
“誰都能領?”那人愚蠢地問道。
工人隊伍里傳出來一陣嬉笑聲,要是誰都能領,咱們還在這里排隊啊。
“也不是吧,我是面試被錄取了才領到的。”常天猶豫著回答,是還是不是,他也弄不清。
工人隊伍里又是一片吸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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