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好了,老板娘的興致也更高了,可上了歲數的老男人不容易啊,這才忙了半天,腰就不行了。
老板娘惱恨地瞪了老祁一眼,嘆口氣,怎么就這么不中用呢,今天就這個樣子,明天更忙又該怎么辦-->>。
老板娘又有點心疼,老祁當年也是青蔥精壯的后生,落到如此地步,都是為了這個家啊。
“滾回去睡覺,明天早點過來,咱家的面是海川的一塊招牌,要是給海川人丟了臉,你對得起郝剛小朋友嗎?”老板娘呵斥著。
老祁被訓斥得笑呵呵的,說最難聽的話,做最溫柔的事,這是老板娘一貫的風格,真不枉老子當年從千軍萬馬中把你弄到手。
“別總把郝剛掛在嘴邊上,老牛吃嫩草也得看看你那模樣,除了老子誰還稀罕你。”
老祁一點也不介意給自己編制柳條帽子,開自己老婆和郝剛的玩笑,他沒感覺到吃虧。
“嘿呦,郝剛你還是婦女之友啊,你看老板娘都愿意倒貼你了。”
老祁的話正好讓走過來的郝剛三人聽到,惜夏笑彎了腰,元月不失時機地開始捅刀子。
郝剛嘿嘿一笑,大聲說道:“老祁,你要是這么說,我可把老板娘今晚帶走了啊,要哭你抓緊找個墻角先練習一下。”
老板娘哈哈大笑:“你要是把我帶走了,你看他敢哭不?郝剛,想吃點什么?”
“三碗面,清爽點,我這兩位朋友喜歡素凈點的。”
“好勒,人多,你三人自己找地方。”老祁答應一聲,老腰神奇地不疼了。
元月小聲嘟噥著:“我要吃肉。”
郝剛眼一瞪:“女孩子晚上吃什么肉。”
惜夏偷偷拉了一下元月,趁著郝剛找地方的功夫溜走了。
老祁家的面味道確實好,但老祁面館的氛圍更好,郝剛坐定后,朝演出的小舞臺望去,也不管元月和惜夏哪兒去了,反正女孩子事多。
舞臺上一幫老家伙正在歇息,剛才一通忙活,有點累了,但累得快活啊。
一輩子土把式,臨到老來還能張揚一把,并且是在一大批大學生面前張揚一把,這輩子玩音樂值了。
大學生是一個特殊的群體,年輕而貧窮,知識豐富但情感單純,追求趣味上的潔癖但又極容易融入老百姓生活,老祁面館就是他們最喜歡的場合。
這里有好吃的面,有極為便宜的價錢,有和藹親善的老板,還有新鮮的民間小調。
僅僅一個下午,老祁面館就在大學生圈子里出名了,就像后世的網紅打卡地,不來老祁面館轉一圈,海川算是白來了。
“前輩們,我能試試嗎?”郝剛逡巡間就看到一個披頭散發的小伙子跳上小舞臺,很激動地申請著。
幾個場面先生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傳統手藝人都有忌諱,吃飯的家伙不愿意別人輕易觸摸,倒不是這些人有潔癖,而是怕被弄壞了,都不是便宜的東西,一旦弄壞了下頓飯只怕就沒了著落。
小伙子趕緊解釋:“前輩們,我是學音樂的,見獵心喜,想借這個機會學習一番。”
幾個伴奏的老伙計這次明白了,人家是科班出身的大學生,想露一手的,說好聽點叫學習,說不好聽的叫踢場子。
既然是和高手過招,就沒了忌諱,都是行家,就不怕弄壞了吃飯的家伙。
都說武城人好斗,其實海川人一點也不弱,幾個老伙計把家伙什一放,笑呵呵地說:“小伙子,一直都是我們表演給別人聽,現在難得有人想表演給我們聽,先說好了,我們可不付錢啊!”
“李進,加油!”有大學生在高聲鼓勵,看來這個披頭散發的家伙是叫李進。
面館里就這么大點地方,放個屁都能響遍全場,幾人的對話當然瞞不了大家,聽到有人喊加油,于是掌聲嘩嘩地響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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