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葉金很忙,郝剛進來時就站在旁邊樂呵呵地看著葉金和周見誠打機鋒。
“周見誠,你的梅特思呢?哦,現在還沒有。”郝剛開玩笑似的說了句誰都聽不懂的話。
葉金沒好氣地瞅了郝剛一眼,像是生氣自家不聽話孩子。
周見誠坐在沙發上,有點誠惶誠恐。
看著郝剛和葉金之間的孺慕之情,他非常希望和郝剛換個位置,他找葉金找了三天了,好容易堵到了葉金,卻又不知求人的事該如何開口。
廣交會時他就發現了踏腳褲的商機,可惜當時沒爭取拿下一個地區的代理,其實主要是還存在一個不良的心思:他想山寨一把。
周見誠的執行力是毋庸置疑的,回到家后說干就干,踏腳褲專用布料都進貨好幾萬,可以說是摔鍋賣鐵賭上了這一把。
第一批貨剛生產出來,周見誠還未來得及出手,論的風波就來了。
幾百條踏腳褲堵在了倉庫里不敢拿出來,喇叭里整天廣播著建設精神文明新家園,堅決反對腐朽墮落的審美觀。
周見誠無法確定自己倉庫里的踏腳褲是不是屬于腐朽墮落的那一類。
失敗的次數多了,周見誠實在不敢再賭上一把。
市場上只有士林服裝還在強裝鎮定繼續賣著踏腳褲,周見誠對仕林服裝有感同身受的同情。
自己才幾百條褲子、幾萬塊錢就仿佛塌了天,士林服裝的存貨不得有幾十上百萬啊,這些東西砸在手里,那得有多少小老板傾家蕩產。
所以士林服裝硬著頭皮也得賣,只要老板還沒被抓走,那就多賣一件是一件。
市場是會反彈的,上頭壓下來的風波不僅沒有減弱士林服裝的出貨高潮,反而引起了市場恐慌。
很多年輕人都覺得也許再過幾分鐘,封條就會貼上士林服裝店的大門,以后沒地方買那么好看的衣服了,趁現在還沒關門,多買一件是一件吧。
高壓之下,士林服裝反倒空前火爆,王麗紅已經多次告急說庫存沒有了。
周見誠很佩服士林服裝的定力,你看人家葉老板,這么大的事人家壓根就沒有放在心上,不驚不動,氣度悠閑。
也許哦,周見誠暗暗祈禱,也許葉老板大人有大量,愿意玉成于我呢!
周見誠專業能力還是很強的,士林服裝供應和銷售的比例已經計算清楚,來找葉金也是想瞅這個生產與銷售之間的空檔,做一回士林的代工商。
周見誠寄希望于合則兩利,士林集團該能答應。
周見誠正在胡思亂想,郝剛和葉金已經完成了幼稚的互動。
葉金已經被郝剛磨得沒有了脾氣,大多數時候都縮著頭扮演一個受兒子氣的老父親形象。
周見誠的來意葉金早已清楚,故意躲了幾天也是給周見誠一點余地,不至于圖窮匕見撕破了臉皮。
說到底,葉金還是個江湖人物,講究的是多條朋友多條路,不到絕境不出刀,盡管周見誠做的事實在不是他喜歡的。
可郝剛暗示了他喜歡,生氣的葉金眼不見心不煩,我不管你怎么折騰還不行嗎!
亂七八糟的,葉金也不知道郝剛發的什么瘋。
郝剛也是剛聽葉金說起周見誠的事,倒是興趣滿滿,把盯著正在算計橡膠廠生產線的劉公子的事都暫時放在一邊了,偏要來看看未來億萬富翁是怎么樣的負荊請罪、程門立雪。
郝剛往周見誠面前湊,葉金無奈地向周見誠介紹:“這是郝剛,我的晚輩,最喜歡在我這兒鬧著玩。”
周見誠尷尬的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稱呼。
郝剛迎上了話頭,“叫我郝剛,他們都這么稱呼的。”
“郝剛,鄙人周見誠。”
“別鄙人了,周老板好好說話。”
周見誠紅了臉,本來確實是粗人一個,就算原來有點細活,這幾年跌爬滾打也磨粗了。
周見誠滿肚子牢騷,我是來見葉總的,你個小孩子鬧什么。
好好說就好好說吧,等我將來氣勢了,我非把這小子提溜到臉前讓他一天三遍說古文。
周見誠牢騷歸牢騷,正事還是記得辦的。
“郝剛,我找葉總想求個人情的,你看能不能給我們留點空-->>間。我很快,不耽誤多少時間。”
“求他不如求我,我在這他說了不算。”
郝剛大咧咧地沖周見誠吹牛,一回頭沖葉金高喊:“干爸,你說對吧。”
葉金傻了眼,扭頭就走,出了辦公室。
“好了,空間留出來了,有啥事說吧!”郝剛得意揚揚。
這下輪到周見誠傻眼了,空間是有了,可人換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