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記唐坤,瘦瘦高高的一個老頭,頭發花白,身上灰色的毛呢中山裝已經剝了顏色,敞著領口處可以看到里面開始泛黃的白襯衣。眼鏡沒帶,放在面前辦公桌上。
樊義山和錢士元都坐在沙發上。
錢士元正在向唐坤匯報目前海川的承包制進展情況。
海川的承包制是由集體研究討論過的,雖然在班子會上有很多質疑的聲音,但在唐坤、樊義山和錢士元的強力推進下,反對派并未造成多大阻擋。
但現在蜂擁而起的狀況顯然出了三人的預料,錢士元直覺判斷,這里面是有人不想在海川出現改革的局面,有人借機生事推波助瀾。
關于思想和經濟的討論是領導班子開會時必談的重點,對于思想和經濟爭論的界定在班子內部爭論也很亂,如何在現在這種情況下發展經濟,也是眾說紛紜。
但企業承包制在這個時候在海川推出來,而且是如火如荼地推出來,這就有點意味難明了。
唐坤也有點拿不準了。
唐坤是個老革命,解放前就工作了,為了革命曾經在很多艱難的地方戰斗過,在海川沒人敢指責唐坤不忠誠、不敬業。
從尸山血海中走出來的老革命并不意味著就一定是老古董,除了對個人的嚴格要求外,唐坤很懂得變通。所以當樊義山和錢士元向自己要求進行企業承包制改革的時候,毫不猶豫的就同意了。
唐坤和兩位領導一樣,也是想著先進行個別企業試點,取得經驗后再全面展開,誰知道樊義山的一通講話能在海川掀起那么大的波瀾呢。
搞還是不搞?三人有點為難。現在已經不僅僅是試探的問題了,在樊義山的眼里其實決戰已經拉開了序幕。
空降而來的樊義山斷了海川不少人的心思,也斷了不少人的路子,砸了不少人的面子,在海川反對樊義山的人很多。
但一方面樊義山背景色足夠豐滿,海川的一些角色暫時還憾不動他,其次唐坤和錢士元也沒露出對樊義山的不滿,那些咬牙切齒的有心思的人也只能隱忍。
唐坤是看到了海川面臨的困境,知道老百姓的艱難,但自己不懂如何搞經濟,正好借樊義山的手給海川老百姓多掙點錢。錢士元是為了撲滅自己屁股底下的火山,從這一點出發,三人的利益是一致的。
明白這一點的樊義山,其實在和郝剛談話后就有了決斷。
“兩委領導,我說一下。”唐坤和錢士元都不再出聲,集中精力看著樊義山。
“現在承包制的發展已經超出我們的預判,現在不再是試點問題了,現在是全面的決戰。這一戰,我們不能退,退了,我們就再也別想在任期內有任何作為了。海川的企業也就等著繼續倒閉、破產,我們三人也就慢慢等著海川工人找上市zhengfu要吃要穿。”
樊義山停頓了一下,“我們解決不了這么多工人的吃穿,上級也不會坐視海川出現那樣的局面。唯一的解決辦法還只能是承包,但主導改革的就不是我們了,那時我們已經在海川人民的叫罵中灰溜溜的滾蛋了。”
唐坤和錢士元也都心有戚戚焉,認同地點了點頭。
“那下一步怎么辦?”兩人都在看樊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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