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什么要支持和保護你?就因為你和元月是同學?”樊義山表面上不為所動,類似的話他不是沒聽過,類似的事他也知道背后代表著什么。
“如果我要是那個吊死的工人,你會不會保護我?如果我能讓那個工人的慘劇不再發生,你會不會支持和保護我?”郝剛自然不會被樊義山嚇著。
“如果酒廠能發得起工資,那個工人就不會死去,如果要酒廠能發得起工資,那么酒廠的經營管理模式就必須改變。”占著-->>大義的名分,郝剛追著樊義山不依不饒。
“以你的身份,積極參與改革太敏感,阻力也多。我從酒廠入手,目標要小得多,我是在為你執政理念探路。”郝剛不在乎樊義山會追究自己怎么知道所謂的執政理念,能在這個敏感的時期調到落后的海川,上級這個安排本身就有這個意思。
“現在的社會環境是在保守思維和市場經濟緊逼之間,我要在海川開拓發展,憑自己一個高中生的力量有點渺小。所以我需要你的保護。”郝剛的解釋有點牽強,他賭的是這一世的樊義山和上一世沒有改變。
“我們來復盤一下剛才所說的那個酒廠的破產過程。”為了讓樊義山增加對自己的信心,郝剛沒有再讓樊義山插話,把話題拉向了企業破產的原因分析上面。他要用事實來進一步增強樊義山的觀念。
“那個酒廠叫宋邑酒廠,在計劃經濟時代,一切都在“婆婆”們的掌控之中,所以效益很好。隨著市場經濟的發展,上馬生產線的改擴建項目,這是宋邑酒廠改善自身條件,以便于更好發展的必然,立意沒問題。”郝剛對宋邑酒廠案例的后面進展先做了一些情節上的前期鋪墊。
“但是企業發展的核心利益是效益,改擴建是要以企業的效益為首要目標,而不是以zhengfu的政績和部門之間的感情為主要目標,宋邑酒廠恰恰是陷入了這樣一個泥潭。”
“酒廠的改擴建項目在zhengfu和各部門的扯皮中變成了談政績、討價還價的手段。宋邑酒廠不能掌控和決定自己的發展方向,就失去了進一步發展的基礎。……”
“企業的發展要由企業說了算,隨著市場經濟越來越發達,只有企業才知道自己該怎么干。環境變了,戰場變了,但我們還是守著原來的戰線不愿意改變,企業失去了發展的自***,打了敗仗就是必然。”
“所以,海川酒廠要想起死回生,你們該慢慢學會放手了。反正也是一個要死的企業,我去改革一下,說到底也不過是拿下落中的雞蛋換母雞。贏了,海川多了個能下蛋的財源,輸了也不過是砸了一個雞蛋。”
“企業發不起錢,不該是你給企業拿錢,你要做的是給企業換個老板,換個能掙錢的老板。
“目前最適宜的手段就是承包。承包不是什么新鮮事,在八四年國家就已經出臺了文件,很多地方也開始了試點。”
“我不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只是海川過于保守,現在還捂著耳朵裝作聽不見外面轟隆隆的春雷聲。我現在站在起跑線上,發令槍響了,我不是犯規,只是比其他人起跑的快一點。”
郝剛一口氣說了很多,樊義山聽得默默無,郝剛說得是實情,但他覺得還是有點冒險。把幾百人大廠的命運寄托在一個十幾歲高中生的手上,說出去誰都會覺得有點扯淡。
郝剛知道樊義山在擔心什么,自己并沒有足夠的籌碼讓樊義山相信自己,換了自己也要猶豫的。
所以,他提出了一個簡化版的方案:“我在海川酒廠搞承包不是要一口氣吃下酒廠,這會影響很大,也可能不可控制,所以我只想從酒糟車間開始進行嘗試。既使有問題,也好處理和解決,大不了,我顆粒無收,但于企業和工人無損。”
郝剛說了很多,樊義山一直在聽著,沒覺得郝剛犀利的語有多打臉。
“酒廠的事是你干的?”樊義山想爭取話語的主動權。
“不是,但我也做了準備。”郝剛根本不敢承認在酒廠搞的一些推波助瀾小動作,但承認了自己早就在關注酒廠的發展。
“好,我先考慮一下。”樊義山沒有立即答應,事情牽連太多,他要想清楚再做決定。
但郝剛知道,事情已經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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