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媽看到兒子肉眼可見長高的個頭和紅潤有光的臉色其實并不擔心兒子過得不好,抱怨只是抒發自己思念兒子的感情。抱怨又不要錢,反正學校校長聽不到。
本來想不回來的,可近一個月沒回家,郝剛擔心郝媽郝爸會來學校視察。在郝爸郝媽心目中,兒子應該頭懸梁錐刺股的用功,重高競爭那么激烈,孩子上學很辛苦。要是讓郝爸知道兒子整天不務正業,那是要混合雙打的。
王建民的囑托也讓郝剛想盡快了結這段宿緣,先把經書送出去,人情落下再說。郝剛覺得可能還會有人來追著這條線,得和沈大俠統一一下說法,賣秘籍留下的破綻太多,得未雨綢繆。
紅日初升,第二天睡飽后神清氣爽的郝剛向東湖走去,老榮軍今天應該在家。經書的事,郝剛需要向老榮軍說一聲,先前只想著弄點錢,還真沒考慮過后果。王建民的出現讓郝剛開始正視自己的安全,掙了那么多錢,這年頭怕人惦記啊。
郝剛也迫切需要從老榮軍手里找一條線索,拿到一些東西。上一世那些東西是別人發現的,后來郝剛想起老榮軍講過類似的故事,故事里有線索,當時太小沒記清楚,今天得問清楚,估計老榮軍也不知道他當年講的故事是真的。
老榮軍還在“老和汪”邊取水。郝剛從瓦缸里舀了瓢清水,咕咚咚喝了,葫蘆片開的瓢在水中浸泡的沉甸甸的,郝剛一直覺得葫蘆瓢才是喝水的最牛方式。郝剛對老榮軍的一些絕技崇拜的不得了,比如老榮軍居住的地方不挖井,只是在“老和汪”邊弄個深坑取水,出奇的是老榮軍取出的水甘甜清冽,比郝剛自己家的井水好喝多了。
接過老榮軍手中的水桶,郝剛說起了經書的事。如郝剛所料,老榮軍對經書一事毫不在意。
“那書不是我的,是玄真觀師兄給我的。當時太原會戰,大師兄戰死,二師兄失散,我和其他師兄在玄真觀服侍受傷的三師兄。”
“三爺爺你是道士啊。”郝剛很好奇,老榮軍從未說過他做過道士。
“嗯,當過一陣子。”老榮軍自嘲的笑了一下。
“小時候世道很亂,有一次家里收留了一個外鄉人,當天夜里土匪就圍了莊子。人心惶惶啊,我那時小,嚇死了。我們莊子當時外面有圩子,圩墻上有土炮,土匪沒敢打莊,退了。”
“后來呢?”這一段郝剛還真沒聽過。
“白天換了官兵來了,莊子上人準備把外鄉人送走,可來不及了,沒辦法把人藏在草垛里。那個草垛里有個空洞,是我平時扯著玩的弄出來的。”
“當時我父親和大哥拿性命擔保莊上沒有外人,官兵也知道我們平時很干凈,收了點錢就撤走了。”
“事后,我認了外鄉人做師傅,跟他走了。”
“我跟著師傅在玄妙觀住了五年,十三歲那年,鬼子來了,師傅就帶著我們打鬼子,師兄開始不斷死了。”老榮軍有點傷感,聲音很低,刻骨銘心的記憶不是時光能隨便消磨去的。
“一直打到太原,師傅死了,大師兄就帶著我們打,大師兄死了,三師兄帶著我們打,師兄們受傷都是我照顧的,我最小,他們不讓我手上沾人命。”
“后來師兄們都死了,就剩下我。”
老榮軍憋了好大一會氣,接著說:“那書是玄真觀的,那里的師兄在我們死的就剩下我之后就去替我們打鬼子,也死完了。”
“最后出去的師兄把這書給了我,說我不適合他家的道統,讓我找有緣人送了。你算有緣吧。”
“不想說話了,回去吧。”老榮軍情緒不高,不愿再講。
郝剛得到經書的消息,但對自己關心的另一件事一無所獲,不過時間還有,郝剛等得及。
一路上,郝剛都在琢磨玄真觀、玄妙觀這些本來不知道的信息,今天老榮軍講的東西有點碎,郝剛直覺這個三爺爺是個很有故事的人。郝剛回去就把經書手抄本做了處理,涉及道統大事,郝剛不確定會扇動哪一只翅膀,但準備給王建民的肯定不能是原本,也肯定不能是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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