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卷回廊重歸寂靜,但那被“篡奪者”強行撕裂的知識星河區域,如同一道尚未愈合的傷疤,提醒著眾人迫近的威脅。凌凡盤坐在啟明之內,三枚知識載體懸浮在他身前,規則嫩芽散發著溫和而穩定的光芒,輔助他加速消化著其中浩瀚的信息。
“法則之繭”的理論基礎已然明晰,它本質上是一種極致的“存在擬態”。并非創造真正的“源初靜默”——那等同于自我毀滅——而是要在自身存在核心之外,編織出一層無限接近于“靜默”的規則外殼,一個足以以假亂真的“餌”。難點在于兩個核心:第一,如何在不湮滅自我的前提下,無限逼近“無”的狀態;第二,如何確保在“虛無之影”被吸引并接觸“繭”的瞬間,隱藏的“存在核心”能瞬間爆發并完成逆轉,而不是被對方的“虛無”本質先行同化。
秩序編織者的推演在第一個難點上提供了復雜的數學模型和能量構型,但對第二個難點——那至關重要的“逆轉瞬間”的意志與力量爆發——卻語焉不詳,似乎認為那更多取決于執行者自身的“存在強度”與“信念純度”。
而那片來自植物文明的翠綠葉片,則提供了另一種視角。它將“存在”視為一種動態的“生長態”,將“虛無”視為“休眠態”。它們的“擬態休眠”并非對抗,而是融入循環,在絕境中積蓄力量,等待破土重出的時機。這給了凌凡啟發:或許“法則之繭”不應被視作一個靜態的陷阱,而是一個動態的、處于“臨界狀態”的“種子”,內部蘊含著極致壓縮的、等待“生長”的生機。
那段失敗文明的時光碎片則是最沉重的警示。它清晰地展示了心性與力量不匹配的后果——對“存在”的執著若摻雜了恐懼或掌控欲,在接觸“虛無”時便會迅速崩潰,反被吞噬。
“我需要實踐。”凌凡睜開眼,對守護在一旁的冰華說道,“理論已經足夠,但真正的理解必須在嘗試中獲取。”
他決定進行第一次微型的“法則之繭”模擬構建。目標并非困住“虛無之影”,那無異于癡人說夢,而是嘗試在指尖創造一小片穩定的、無限接近于“無”的規則區域。
他深吸一口氣,意識沉入源初混沌海,調動那包容的本源。規則嫩芽四葉齊輝,“穩定”確保基礎,“偏移”疏導能量,“定義”設定目標,“裁斷”精修細節。他小心翼翼地,試圖在指尖前方,創造一個微觀的“偽靜默點”。
第一次嘗試,能量結構剛剛觸及“無”的邊緣,便因內部規則沖突而瞬間崩潰,引發小范圍的能量漣漪,被啟明的防御系統輕松吸收。
第二次,他融入了植物文明的“循環”理念,不再強行定義“無”,而是引導能量進入一種“趨向于無”的動態平衡。這一次,“偽靜默點”存在了零點三秒,但凌凡清晰地感受到,在那瞬間,他對自身存在的感知也變得模糊,仿佛隨時會迷失。
第三次,他加入了從失敗文明警示中領悟到的“心性錨點”——將自身對“平衡”與“守護”的堅定信念,化作一絲不可撼動的核心意志,嵌入那趨向于“無”的能量結構中心。
嗡!
一個米粒大小、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線與感知的絕對黑暗點,穩定地出現在了他的指尖前方。它存在著,卻又仿佛不存在于這個世間,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空無”氣息。這一次,它穩定存在了超過三秒,而凌凡的自我意識始終清晰,如同暴風眼中的燈塔。
成功了!雖然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但證明這條路是可行的!
就在凌凡為初步成功而心神微振時,一直在監控外界的啟明發出了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