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度通道內恢復了相對的平靜,只有規則引擎低沉的嗡鳴與冰華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交織。凌凡將她平放在后排座椅上,規則視野細致地掃描著她的狀態。情況不容樂觀——過度透支靜滯本源導致她的能量結構出現了細微的裂痕,意識也因對抗規則瘟疫的侵蝕而陷入深度封閉。
“小房,優先穩定她的傷勢。”
「明白。啟動醫療單元,注入高純度靜滯能量滋養液。預計基礎穩定需要1小時,意識恢復時間未知。」
醫療單元從車頂降下,柔和的藍色光暈籠罩住冰華,蘊含著修復力量的液體通過納米導管緩緩注入她的體內。凌凡能看到她能量場中那些細微的裂痕在緩慢彌合,但意識深處那層由自我保護機制形成的冰封壁壘,依然堅固。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將目光轉向那枚懸浮在控制臺上的星靈族數據核心。它只有拳頭大小,通體呈現深邃的藍色,內部仿佛有星云在緩緩旋轉。然而,一道細微的、幾乎不可察覺的暗紅色紋路,如同寄生蟲般纏繞在核心表面——規則瘟疫的殘留污染。
「檢測到數據核心外部存在活性污染,嘗試直接連接的風險系數為89%。建議先進行凈化處理。」
凌凡伸出手指,源初混沌海的銀色能量如絲如縷地探出,輕柔地包裹住那道暗紅色紋路。這一次,他沒有選擇暴力抹除,而是如同進行一場精密的外科手術,試圖在不驚動核心內部結構的前提下,將污染剝離。
過程極其緩慢而耗費心力。規則瘟疫的污染具有極強的附著性與偽裝性,它們幾乎與數據核心的表層信息編碼融為一體。凌凡的規則視野運轉到極致,在微觀的信息層面進行著甄別與分離。汗水從他的額角滑落,精神力的消耗甚至比之前與畸變體戰斗時更為劇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終于,在那道暗紅色紋路被徹底剝離、并在銀色火焰中化為虛無的瞬間,數據核心猛地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藍光!
整個基地車內部被映照得如同深海之底。無數流光溢彩的信息符號從核心中噴涌而出,如同掙脫牢籠的鳥兒,在空中交織、重組。它們不再是冰冷的數據流,而是蘊含著情感、記憶與知識的意識碎片,構成了一幅恢弘而悲壯的文明史詩。
凌凡沒有抗拒,主動放開自己的意識,接納這股信息的洪流。
他“看”到了一個輝煌到難以想象的文明——星靈族。他們并非血肉之軀,而是由純凈能量與高度有序的意志構成的生命形態。他們的城市建造在星核之中,他們的飛船航行于維度之間,他們畢生追求的是對宇宙終極規則的理解與和諧。
他“聽”到了星靈族探索未知的渴望之歌。他們發現了規則編織者留下的部分遺跡,并從中領悟了更深層的宇宙法則。他們建立了跨越七個維度的前哨站網絡,并非為了征服,而是為了觀察、學習與守護不同維度間的規則平衡。
然而,一切的轉折點,發生在那次對“虛無深淵”的探測中。
影像變得扭曲而恐怖。星靈族在某個荒蕪維度的最深處,發現了一片絕對的“無”——那里沒有物質,沒有能量,甚至沒有基本物理規則,是真正意義上的終極虛空。就在他們試圖理解這片虛空時,災難發生了。
那片“虛無”本身,誕生了一個意識。
一個源于絕對空虛,因而對“存在”本身充滿無限饑渴與憎惡的恐怖意識——規則瘟疫的源頭。
它并非生物,而是一種概念性的癌變,一種對秩序和存在本身的否定。它感染了那支探測隊,并順著他們與母星的能量連接,如同病毒般侵入了星靈族的文明網絡。它所過之處,規則被扭曲,邏輯被顛覆,有序的能量結構崩解為混亂的暗物質,智慧的星靈族人墮落為只知破壞的畸變體。
凌凡感受到了星靈族最后的絕望與決絕。為了阻止規則瘟疫通過前哨站網絡擴散到其他維度,他們啟動了最悲壯的計劃——“靜默協議”。幸存的星靈族人以自身存在為代價,將七個前哨站的大部分功能永久封存,并切斷了彼此間的深層連接,只留下微弱的信號發射器,向外界傳遞著警告與最后的遺產信息。
而其中最關鍵的一條信息,讓凌凡的心神劇震——
星靈族在對抗規則瘟疫的過程中,發現其核心意識對一種特定的規則頻率表現出極度的不適與排斥。這種頻率,與凌凡所掌握的、源自規則編織者的靜滯力場,在底層邏-->>輯上驚人地相似,但更加古老、純粹!
靜滯力場,并非規則編織者憑空創造,它更像是他們對某種宇宙本源力量的模仿與應用。而規則瘟疫,這種源于“虛無”的意識,其天敵正是象征著“存在定格”與“秩序維護”的靜滯本源。
信息流在此處變得異常清晰,一個蒼老而疲憊,卻又帶著最后一絲希望的意識從數據核心深處蘇醒,與凌凡的意識直接對接。
“后來的繼承者啊...你能接收到這段信息,證明你已初步掌握了‘定序之力’...也見證了‘虛無之影’帶來的災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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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星靈族最后一位首席守護者留下的意識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