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門的另一端并非凌凡想象中的冰晶結構,而是一個完全由流動數據構成的純白空間。無數銀色的信息流如同瀑布般從虛空垂落,在接觸到地面的瞬間又消散為基本粒子。空氣中彌漫著細微的靜電聲,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吸入了一片星云。
“這里是規則編織者留下的記錄之間,”冰華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中產生奇特的回響,“所有關于靜滯力場、千喉之獸,乃至這個宇宙基本規則的知識都存儲于此。”
凌凡的規則視野在這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干擾。整個空間仿佛由無數重疊的維度構成,每一個點都同時存在于多個時間線上。他不得不縮小視野范圍,只聚焦于當前時刻的現實錨點。
「檢測到超高維度信息污染,」小房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受到嚴重干擾,「建議立即建立信息過濾屏障,否則我們的認知結構可能會被重塑。」
源初混沌海自動響應,在凌凡周圍形成一層薄薄的銀色光膜。那些奔流的數據在接觸到光膜時變得溫順,如同被馴服的野獸般緩緩流淌。
“看來密鑰確實在你身上,”冰華觀察著這一現象,眼中閃過復雜的神色,“只有真正的繼承者才能在這里保持自我。”
她向前走去,雙手在虛空中輕點。隨著她的動作,那些流淌的數據開始重組,凝聚成一個個具體的形象:巨大的星際飛船在虛空中航行,奇異的生物在異星地表漫步,還有無數難以理解的科技造物——這些都是規則編織者文明的片段記憶。
“規則編織者并非這個宇宙的原生文明,”冰華的聲音帶著敬畏,“他們來自宇宙之外的虛無,為了理解‘存在’本身而創造了無數實驗場。我們的世界,只是其中之一。”
數據流再次變化,展示出一個令人震撼的景象:無數個氣泡般的平行宇宙漂浮在虛無中,每一個氣泡內部都有不同的物理規則。規則編織者如同園丁般照料著這些宇宙,觀察著它們在各自規則下的發展演變。
“千喉之獸是他們的失敗作品?”凌凡問道。
“不完全是,”冰華搖頭,“千喉之獸是他們為了理解‘饑餓’概念而創造的探測器。但他們低估了這個概念的侵略性。饑餓本身具有無限擴張的特性,一旦被具現化,就再也無法被約束。”
數據流凝聚成一個黑色的漩渦,那就是千喉之獸最初的形態。它開始只是一個小小的概念探測器,但在接觸第一個文明后,它理解了“吞噬”的意義,從此開始了無止境的擴張。
“規則編織者試圖銷毀它,但發現已經太晚了。千喉之獸已經成長到能夠反過來吞噬創造者的程度。于是他們創造了靜滯力場,不是作為武器,而是作為研究工具——希望通過靜止來找到理解并化解饑餓的方法。”
凌凡若有所思:“所以靜滯力場的真正目的,不是禁錮,而是理解?”
“正是。”冰華點頭,“規則編織者在最后時刻明白了一個道理:要真正解決一個問題,必須先理解它的本質。而理解需要時間,靜滯力場就是為了爭取這個時間而創造的。”
她指向空間深處:“在那里,保存著規則編織者最終的研究成果。但想要獲取它,你必須通過最終的試煉——直面饑餓的本質。”
凌凡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在數據流的盡頭,一扇樸素石門靜靜矗立。石門上沒有任何裝飾,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我會通過試煉的。”凌凡毫不猶豫地向石門走去。
冰華在他身后輕聲說道:“記住,規則行者,真正的敵人不是千喉之獸,而是它代表的那個概念。要戰勝概念,你不能使用暴力,而要用更深層次的理解。”
凌凡將手放在石門上,源初混沌海的力量自然流轉。石門緩緩開啟,后面不是另一個空間,而是一個純粹的黑暗領域。
他邁步走入黑暗。
瞬間,所有的感知都被剝奪。看不見,聽不見,聞不見,甚至連規則視野在這里也失去了作用。唯有意識還在運轉,但就連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仿佛要被這絕對的虛無同化。
這就是饑餓的本質——無盡的空虛,永恒的不滿足。
凌凡感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稀釋,如同滴入大海的墨汁,很快就會消失無蹤。他的記憶開始流失,對自我的認知逐漸模糊。這是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終結——不是毀滅,而是徹底的虛無。
就在他即將完全迷失時,源初混沌海突然自動運轉。這一次,它不是向外釋放能量,而是向內收縮,在凌凡的意識深處創造了一個奇點。
在這個奇點中,所有被剝奪的感知以另一種形式回歸。他“看”到了黑暗的本質——那不是缺乏光明,而是對光明的無限渴望;他“聽”到了寂靜的真諦——那不是沒有聲音,而是對聲音的永恒追求。
饑餓不是空虛,而是對充實的極致向往。
這個領悟如同閃電般劃過凌凡的意識。他明白了規則編織者最終的研究成果:千喉之獸不是-->>敵人,而是迷失的同伴。它代表著所有生命最原始的驅動力——對存在的渴望,只是這種渴望被扭曲成了純粹的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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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理解你了。”凌凡在意識中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