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與褻瀆核心被規則層面的力量徹底抹除,只留下那片光滑如鏡的凹陷,仿佛一塊丑陋傷疤上被強行剜去的腐肉。四周,失去了能量源泉支撐的蝕心木林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在令人牙酸的斷裂聲中成片傾倒、腐朽,最終化為漆黑的灰燼。空氣中那令人窒息的甜膩腥氣和淡綠毒霧,也隨著核心的消失而逐漸稀釋、消散,久違的、屬于荒原的干燥與死寂重新彌漫開來,反而給人一種異樣的“潔凈”感。
屠夫指揮著還能動彈的手下,開始清理戰場,搜集那些黑袍信徒身上可能殘留的線索和物資,同時救治傷員。艾拉則忙著檢測環境數據,確認腐化殘留的消退情況。
凌凡沒有參與這些后續工作。他獨自站在那片凹陷的邊緣,雙目微閉,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對從低語祭司長那里掠奪來的記憶碎片的梳理與解析之中。
那些碎片混亂、扭曲,充滿了瘋狂的囈語和令人不適的意象,如同在暴風雨中打撈沉船的殘骸。他需要動用源初混沌海的力量進行過濾、凈化,才能勉強拼湊出一些相對連貫的信息。
首先是最清晰、也最令人心悸的存在——“千喉之獸”。在祭司長的認知和那狂熱的信仰中,這并非一個具體的生物,更像是一種概念,一個源頭,一個彌漫于多重維度間隙、由無數混亂意志與腐化規則聚合而成的龐然存在。它沒有固定的形態,或者說它的形態即是“腐化”本身。它通過散布在無數世界的“低語”(如同剛才被摧毀的祭壇)來汲取養分,扭曲規則,擴張其“腐化疆域”。而地球,或者說凌凡所在的這個世界,僅僅是其無數目標中的一個。
“腐化低語”組織,便是“千喉之獸”在這個世界的代人與爪牙。他們通過建立祭壇,舉行褻瀆儀式,收集生命能量與負面情緒,一方面用于維持祭司長等高層的力量,另一方面則作為“貢品”和“坐標”,加強與“千喉之獸”本體的聯系,并逐步將這個世界的規則“染”成適合其降臨的溫床。
“燃燒之翼”的首領“血翼”,正是與“腐化低語”進行了某種交易,才獲得了那邪異的腐化能量。他建立的堡壘和試圖開啟的源點之門,在“腐化低語”的計劃中,或許是一個重要的節點,用以污染甚至奪取“源點”的力量。
除了這些令人沉重的信息,凌凡還捕捉到了一些零散的地理坐標和地點名稱。除了已經被摧毀的銹蝕峽谷堡壘和這座枯萎林地祭壇,記憶碎片中還隱約提到了“哭泣礦井”、“沉寂圖書館”、“血肉菌壇”等名字,它們分散在這片大陸的不同區域,似乎都是“腐化低語”設下的據點或重要節點。其中,“沉寂圖書館”這個名字,讓凌凡心中微微一動,似乎與他之前獲得過的某些關于舊時代知識庫的線索有所關聯。
將這些信息初步消化后,凌凡睜開了眼睛,眸中閃過一絲凝重。敵人遠比他想象的更加龐大和恐怖,其威脅層級已經上升到了世界存亡的維度。這不再是簡單的生存競爭,而是一場關乎規則本質的戰爭。
他走到正在忙碌的屠夫和艾拉面前,將整理出的、可以告知的部分信息分享給了他們。省略了關于“千喉之獸”本質和“起源方舟”的具體內容,重點說明了“腐化低語”是一個企圖污染整個世界的邪教組織,以及他們可能存在的其他據點。
“……情況就是這樣。”凌凡最后總結道,“‘燃燒之翼’只是他們利用的棋子之一。我們必須盡可能拔除這些據點,阻止他們的計劃。”
屠夫聽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車輛殘骸上:“他娘的!原來背后還有這么一群惡心的東西!老子還以為干掉‘血翼’就完事了!”他看向凌凡,眼神兇狠,“凌凡兄弟,你說怎么辦?老子這條命算是跟你綁定了,干他娘的!”
艾拉則是臉色蒼白,帶著知識分子特有的憂懼:“如果……如果真像凌先生所說,這是一個跨世界的污染性存在……我們的力量,真的足夠嗎?”
“足夠與否,都要去做。”凌凡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坐視不管,只有毀滅一途。主動出擊,尚有一線生機。”他看向艾拉,“我們需要更多情報,關于‘腐化低語’各個據點的具-->>體位置、防御力量,以及他們運作的規律。也需要聯合一切可以聯合的力量。”
艾拉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中的恐懼,點了點頭:“我明白。我會盡力分析現有數據,嘗試定位其他據點的可能位置。或許……我們可以嘗試聯系‘鐵砧營地’或者其他尚未被腐蝕的幸存者勢力?”
“可以嘗試,但必須謹慎。”凌凡同意了這個提議,“‘腐化低語’擅長精神滲透,無法保證其他勢力內部是否已經被腐蝕。”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初步規劃:“我們先返回鐵砧營地。一方面,艾拉你需要一個相對安全的環境進行深度數據分析和嘗試聯絡;另一方面,我們也需要進行徹底的休整和補給。之后,根據獲取的新情報,決定下一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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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掃過那片祭壇消失的凹陷,以及周圍正在腐朽的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