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藏身的房車,凌凡的心臟仍在劇烈跳動,不是源于體力消耗,而是精神的高度緊繃。紅姐那雙仿佛能穿透黑暗的眼睛,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那個女人,比他預想的還要危險。混亂制造了,但效果被打了個折扣,最關鍵的是,“釘子”是否成功,成了懸在頭頂的問號。
他無法安心休息,簡單吃了點東西補充體力,就開始檢查裝備,擦拭武器,以此平復紛亂的心緒。時間在等待中變得格外漫長。距離下一次與“釘子”的會面還有將近二十個小時,每一分鐘都是煎熬。他需要知道結果,才能決定下一步是繼續冒險推進,還是果斷放棄,另尋他路。
第二天,他再次潛伏到廣告牌后的觀察點。加油站的景象與昨日頗有不同。前庭那輛被燒毀的轎車骨架漆黑一片,如同一個難看的傷疤。喪尸的活動范圍似乎因昨晚的混亂而略有擴大,寸頭強哥不得不花費更多精力去驅趕和清理,臉上寫滿了暴躁和疲憊。
“釘子”的身影偶爾出現,但動作有些畏縮,不敢與強哥對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便利店門口附近,像是在避免單獨行動。紅姐則依舊深居簡出,但凌凡敏銳地注意到,她出現在窗口觀察外界的頻率明顯增加了,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加油站周圍的每一個角落,尤其是在圍墻缺口和他之前藏身的商鋪方向停留時間更長。
這不妙的跡象讓凌凡的心沉了下去。紅姐肯定察覺到了什么。內部的氣氛明顯變得更加緊張和猜疑。強哥對“釘子”的態度似乎也更加惡劣,有一次甚至因為一點小事就對他厲聲呵斥。
終于熬到了午夜。凌凡如同前夜一樣,提前抵達圍墻缺口附近,隱藏在更遠、更隱蔽的一處斷墻后,耐心等待,并更加警惕地觀察四周,提防可能的陷阱。
“釘子”幾乎是踩著點出現的,他的樣子比前天晚上更加驚慌,眼窩深陷,不斷搓著手,像個等待審判的囚徒。
凌凡沒有貿然靠近,再次用石子試探,確認沒有異常后,才從陰影中緩緩現身,但保持了更遠的距離。
“怎么樣?”凌凡開門見山。
“釘子”看到是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瘟神,聲音帶著哭腔:“你差點害死我!鎖……鎖沒弄開,那玩意兒太結實了!我剛弄出點動靜,紅姐就好像察覺了,在外面喊了一聲,我嚇得趕緊溜回去了!”
果然失敗了。凌凡并不意外,但紅姐的警覺程度還是超出了他的預估。“強哥和紅姐有什么反應?”
“強哥懷疑是外面的人搞鬼,想把火引到別處去。但紅姐……”“釘子”咽了口唾沫,臉上露出恐懼,“她沒多說,但看我的眼神不對勁!今天一天都在盯著我!她肯定猜到了什么!”
猜疑的種子已經種下,并且開始發芽。這對凌凡來說,既是危險,也是機會。混亂雖然沒能直接達成目標,但成功加劇了對方內部的不信任。
“他們接下來有什么打算?”凌凡追問。
“強哥快沒耐心了!他說最遲明天,要是再打不開鎖,就用蠻力砸開油罐車的卸油閥,能弄多少算多少,然后離開這個鬼地方!”“釘子”急切地說,“他說這地方不能待了!”
強行破壞卸油閥?這無疑是個極其危險且愚蠢的做法,先不說可能引發的baozha風險,一旦油料泄漏,不僅浪費,還會把整個區域的喪尸都吸引過來。看來強哥已經被逼到了絕境,失去了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