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凌凡仔細地擦拭著手中的望遠鏡,鋁制筒身上殘留的拖把桿油漆痕跡仿佛記錄著它誕生的倉促與艱難。系統的提示音猶在耳邊:需要登高望遠,需要更精確的地圖信息。燃油是命脈,而尋找命脈的第一步,是為這雙“眼睛”找到一個足夠高的“支架”。
后巷兩側是三層高的老舊居民樓,墻壁斑駁,窗戶大多破損或被木板釘死,如同死去的巨獸空洞的眼窩。哪一棟相對安全?哪一棟的樓頂視野最好?
“小房,掃描兩側建筑結構穩定性及生命信號。”凌凡下達指令,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兩側的樓房。
掃描中……左側建筑:結構完整性67%,檢測到3個微弱生命信號分布于低層單元,信號特征與喪尸吻合。右側建筑:結構完整性72%,未檢測到活躍生命信號。頂層通往天臺的門鎖狀態:未知。建議優先探查右側建筑
右側。沒有檢測到喪尸。這無疑是最佳選擇,但“未知”的門鎖狀態意味著潛在的風險。
凌凡沒有猶豫太久。獨狼的行動準則:選擇風險相對可控的一方,然后做好應對一切意外的準備。
他開始整理裝備。加固撬棍是破門和近戰的主力,必須帶上。砍骨刀別在后腰。燃燒瓶只剩下一個,慎用,但也掛在順手的位置。從工具箱里拿出一把最大的活動扳手和一根粗長的螺絲起子,或許用得上。醫療包里的紗布和碘伏也帶了一些以防萬一。最后,他將望遠鏡小心地塞進背包內側。
水和高熱量的壓縮餅干是必備的。一切準備就緒。
他再次檢查了房車的門鎖,確保這個最后的堡壘安全無虞。然后,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推開了一條門縫。
后巷依舊死寂,只有風聲穿過破損窗戶的嗚咽。他像一道幽靈,悄無聲息地溜到右側居民樓的單元門前。老式的防盜門虛掩著,門鎖早已損壞,門廳內陰暗潮濕,散發著霉味和塵埃的氣息。
他側身閃入,立刻背靠墻壁,屏息傾聽。
死寂。只有他自己的心跳聲。
樓梯間堆滿了雜物——破舊的自行車、廢棄的紙箱、甚至還有一個翻倒的嬰兒車,上面落滿了厚厚的灰塵。每一步都必須極其小心,避免發出任何聲響。
一樓,安全。
二樓,安全。一扇防盜門內傳來隱約的抓撓聲和低吼,但門很結實,暫時無需擔心。
三樓。通往天臺的鐵門就在樓梯盡頭。門是向內開的,上面掛著一把老舊的掛鎖,銹跡斑斑,但看起來依然結實。
凌凡沒有立刻動手。他先是仔細觀察了門軸和門框,確認沒有連接什么詭異的警報裝置(雖然大概率不會有)。然后,他將耳朵貼在冰冷的鐵門上,仔細傾聽門后的動靜。
只有風刮過天臺地面的聲音。
他嘗試輕輕推了推門,紋絲不動。掛鎖是關鍵。
對付這種老式掛鎖,最好的辦法不是撬,而是破壞鎖梁或者固定點。他放下背包,拿出那根沉重的鋼頭榔頭和最大的活動扳手。
他用扳手卡住鎖梁靠近鎖體的根部,將其作為支點,然后舉起榔頭,對準扳手手柄與鎖梁接觸的部位。
深吸一口氣,肌肉繃緊。
咚!
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在狹窄的樓梯間驟然響起!聲音不算太大,但在死寂的環境中依然顯得格外刺耳!
凌凡立刻停手,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屏息凝神地聽著樓下和門后的動靜。
樓下那扇門后的抓撓聲似乎停頓了一下,然后變得更加急促,但門依然牢固。門后,天臺,依舊只有風聲。
他稍微松了口氣,再次舉起榔頭。
咚!咚!咚!
他控制著力道,連續幾次精準敲擊在同一個位置!汗水從額角滑落。每一次敲擊都像是在敲打他自己的神經。
終于!
“咔嚓!”一聲脆響!老舊的鎖梁不堪重負,從根部硬生生斷裂!
掛鎖失效了。
凌凡迅速取下壞鎖,將其輕輕放在墻角。然后,他再次握緊撬棍,用尖端緩緩插入門縫,小心翼翼地將鐵門向內頂開一條縫隙。
更加猛烈的風瞬間灌了進來,帶著屋頂特有的塵土味。他透過縫隙向外望去——水泥地面,幾個廢棄的花盆,散落的太陽能熱水器碎片,沒有活動的身影。
他不再猶豫,猛地將門推開足夠一人通過的縫隙,閃身而出,隨即迅速反手將門虛掩上,并用一個廢棄的花盆稍稍抵住,防止其被風吹得關上把自己鎖在外面。
他成功了。他站在了屋頂。
視野瞬間開闊!壓抑的后巷被踩在腳下,整片瘡痍的城市廢墟以一種令人窒息的方式鋪展在他的眼前。
斷裂的高架橋、冒著黑煙的廢墟、密密麻麻如同蟻群般在街道上蹣跚移動的喪尸……這幅景象遠比在巷口驚鴻一瞥或通過簡陋望遠鏡管中窺豹要來得震撼和-->>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