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星不卑不亢地說道:“你也坐吧,我們說一下工作。”
四個人就在金覺林辦公桌前面的會客區里坐下。
金覺林要給他們去泡茶,宋云星搖手制止:“金所,茶就不要泡了,我們還是抓緊時間說事吧。”
宋云星看著比他大十歲樣子的陸宏斌,劈頭就問:“陸所長,林曉紅的電詐案,是你負責的?”
“對,宋局。”陸宏斌微笑點頭。
他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有什么不對:“這個案子,作為電信詐騙案,已經處理完了。”
宋云星聽他不以為然地說這話,臉色頃刻沉下來:“完成了?你說一下理由。”
陸宏斌看了龔學蕾一眼,一臉認真回答道:“上個月的一天下午,我們接到110指揮中心的出警電話后,第一時間趕到林曉紅的家里進行勸阻。”
“可我們敲開她的房門一看,她已經把錢全部轉到那個所謂的上海警方的賬號上,我們立刻又帶著他去銀行止付。”
“可到了那里,銀行一查,這個賬號上的錢一分也沒了,已經轉到國外的電詐分子的手中。”
“而我們又沒法到國外去追查,我就打電話向龔主任作了匯報,了結了這事。”
陸宏斌有些得意地說著理由:“宋局,我們沒有做錯吧?應該說,我們派出所已經盡了最大努力。”
“國內查電詐案,大都是這樣的,查到這一步就止步不前了,因為我們出不了國門。”
宋云星看了龔學蕾金覺林一眼,又不動聲色問:“那后來林曉紅來向你反映,這個電詐案可能與她前夫有關,你怎么還是不去追查呢?”
陸宏斌聽宋云星口氣有些嚴肅,愣了一下才回答道:“宋局,那是林曉紅心急之下的亂猜疑,沒有一點根據,我們派出所事情又太多,哪里能管這種只是猜疑的事?”
“再說,就是她前夫為了報復她,騙她的錢,那也屬于經濟糾紛和家庭矛盾,是法院管的事,不屬于我們派出所管。”
宋云星嘆息一聲,口氣更加嚴厲起來:“陸所長,你的這個認識是錯誤的,對待案件的態度也是不對的。”
“我可以說,你這是嚴重的失職!”
此話一出,所長室里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誰也不敢出聲。
雖然這里宋云星最年輕,但他的職務最高。
陸宏斌嚇得臉色發黑,驚得目瞪口呆。
他沒想到這個年輕的副局長竟然這么厲害,第一次見面,就毫不留情地批評他。
他臉色尷尬,心里難過,也對宋云星十分不服。
可他知道要是頂撞宋云星,他的副所長職務就可能不保,只得保持沉默。
“你知道你這樣做,對林曉紅母女倆,造成多么嚴重的傷害嗎?”
宋云星真是軍人作風,愛憎分明,不講情面,直接批評:“就剛剛,我們看到林曉紅的小女兒,餓得臉黃肌瘦,可憐巴巴地問我要吃的,還被保姆虐待。”
“我想到這個情景,眼睛就要發紅,心里就會難過和內疚。而你卻一點感覺也沒有。這到底是一種什么感情?又是什么思想?”
“她媽媽被騙光了錢,又遭遇債權人的綁架和逼婚,她還撞床而死,以死抗爭。幸虧被周興飛拉住,不然后果不堪設想。”
“但周興飛拉她,是要占她身子,所以周興飛是有罪的,我才把他銬過來的。”
所長室里寂靜無聲。
陸宏斌他們都屏住呼吸,不敢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