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林，曲徑通幽，山高林密，除了不時驚起的飛鳥撲騰著翅膀聲音外，只剩下德文回憶著少林往事的聲音。

王興華跟著貞元掃地的腳步一步一個臺階向上走，他沒想到少林傳承這么復雜。

德文聽到慧谷大師要自創第十九門，臉色頗為古怪：“皇帝都沒了，他怎么受到敕封？”

貞元搖頭嘆息：“當初天下大亂，少林也沒有那么祥和。十八頭僧后人把持少林傳承，不愿讓外人輕易參悟佛經，心高氣傲的貞谷師弟怎么能接受？他跟十八武僧之間不時發起矛盾，只是雖然他當時武藝獨占鰲頭，但仍舊擋不住十八武僧聯手創立的銅人陣。”

貞元一邊說著一邊掃地：“記得當年他憤憤離開少林之時曾經放話，他要效仿先輩祖師，成為佛祖之下第一僧。還要打破少林少年固有封閉的傳承，成為堪比六祖慧能的存在，開創新的禪宗，我想這才是他改法號的原因。”

王興華聽著貞元大師的敘述，一個野心極大的年輕僧人形象躍然浮現在腦海，可這跟他見過的慧谷大師沉穩的性格完全不符。

只能說哪怕是僧人也曾年少輕狂過！

“那這經書孤本……”德文有些遲疑。

“當年貞谷師弟武藝超絕，雖然擋不住銅人陣，但是從藏經閣拿幾本經書還是輕而易舉，你手中的經書想來是他在離開少林之前從藏經閣順手帶在身上翻閱所用。”貞元大師手上動作不停，只是每掃一個臺階，下面臺階總會有灰塵零落。

德文恍然：“師祖，這些佛經上有貞谷師祖的感悟心得，您要不要看一看？”

貞元擺擺手：“托佛主庇佑，僥幸活了一百歲，這輩子看的經書已經夠多，還不如我清掃地面更能感悟佛心。”

王興華忍不住插嘴：“貞元大師，你掃地自下而上，上面臺階掃完之后下面又臟了，這掃地有什么用？”

在他看來貞元是在做無用功，這么個掃法，最后只有一個臺階是干凈的，就是最上面一層。

貞元隨意瞥了王興華一眼，面無表情打了一個揭語：“低，當下凈。回頭臟，平常道。”

王興華聽的云里霧里，就在他準備繼續問這句話的意思時，身后傳來花寡婦的聲音：“老爺，那個郭宗耀帶人把米送來了，你吃粥還是吃飯？”

王興華身體一頓，轉頭大聲回應：“我自己做！”

雖然他早飯也沒吃，但不餓。不過這個郭宗耀看著不像老實人，他得防著點對方。

看著王興華離開的背影，德文眼神復雜：“師祖，當年你曾算過一卦，少林遇龍成祥。我昨夜睡夢中心血來潮，也給少林算了一卦，卦中顯示今日有帝星降臨，我少林的興盛是否真的落在這位王施主身上？”

“和尚算卦，念的都是歪經，德文，你有點著想了。”貞元臉色古井無波：“少林香火旺盛也好，凋零也罷，我們只需念好自己的經，其他皆是身外之物！”

這個徒孫聰明有悟性，還能耐得住寂寞，可就是執念太深，一心要恢復少林的輝煌，這樣極易走火入魔！

德文輕輕嘆口氣：“我明白師祖的意思，可我當年剛進山門就遇到少林之殤，這輩子心愿就是能重建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