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乘風手指敲著桌面,篤篤的響,臉上的笑意收了點,多了絲耐人尋味的神色。
“你們說,這林戰是什么意思?”
“是覺得咱們偵察營太菜,怕咱們找不到人,特意給咱們喂飯吃?”
“還是說……”岳乘風瞇起眼睛,看著屏幕上那一行行紅色的坐標點。
“他對他帶出來的兵,就有這么大的自信?覺得哪怕明牌跟我們打,也能贏?”
這話一出,剛才還亂糟糟的指揮部安靜不少。
大家都是帶兵的人,這里面的道道,稍微一琢磨就能品出味兒來。
敢把底牌全亮給對手,要么是傻子,要么就是瘋子。
而那個被稱為狼王的男人,顯然不可能是傻子。
“營長,我看這姓林的也沒什么三頭六臂。”
這時候,坐在會議桌末尾的一個年輕軍官開口了。
他把頭頂的作訓帽稍微往上抬了抬,露出那雙閃著精光的小眼睛,嘴角掛著一種若有若無的自信笑容。
這位就是剛調來不久的偵察一連副連長,范副連長。
因為行事作風時常不太靠譜,但又喜歡滿嘴跑火車,私下里大家都管他叫范大忽悠。
范副連長站起身,習慣性的整理了一下衣領。
“依我看,這就是個心理戰術。”
范副連長指著平板上的地圖,開始了他的高論。
“這就是那個著名的空城計變種。”
“他故意把情報發給我們,就是想讓我們疑神疑鬼,覺得這背后肯定有詐有埋伏,從而不敢輕舉妄動。”
“實際上呢?”
范副連長攤開雙手,嘿嘿一笑。
“那就是一群訓練了一個多月的新兵蛋子,還是女兵!就算是天兵天將下凡,十四個人對咱們一個滿編加強營,優勢在他嗎?不,優勢在我!”
他說的板上釘釘,甚至還在空中揮了一下拳頭,頗有種指點江山的味道。
“咱們旅是什么?那是藍軍第一部隊!”
“咱們的裝備是什么?紅外熱成像無人機蜂群還有步戰車!那是用錢堆出來的鋼鐵長城!”
范副連長越說越興奮,兩眼放光。
“我覺得根本沒必要全營拉動,那就是大炮打蚊子――浪費。”
“營長,你就把任務交給我偵察一連。”
“我甚至都不用帶重武器,就帶幾個班,哪怕是撒把米在地上,我也能把這群小麻雀給您逮回來!”
“到時候,咱們就在營部擺一桌慶功宴,把那林戰請來,讓他看看,啥叫包餃子,啥叫甕中捉鱉!”
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聽者激動聞者開心。
不少年輕排長都被煽動得直點頭。
是啊。
十四個女兵,還是沒真正見過大場面實戰的新兵。
這邊呢?三百多號武裝到牙齒的精銳大漢。
這仗怎么輸?
飛龍騎臉怎么輸?!
“行了,別把牛皮吹破了。”
岳乘風擺了擺手,打斷了范副連長的個人演講秀,雖然語氣里是責怪,但那臉上的表情顯然也是受用的。
誰不喜歡聽自己部隊必勝的話呢?
不過作為一營之長,岳乘風還是保持了該有的清醒。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電子地圖前,拿起紅藍兩色的指揮棒。
“同志們,笑歸笑鬧歸鬧,別拿打仗開玩笑。”
岳乘風的聲音沉了下來。
“咱們合成旅建立的初衷是什么?就是為了磨刀!就是為了給全軍當那塊最硬的磨刀石!”
“這幾年,輸在咱們手里的紅軍部隊,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其中有多少是因為輕敵大意,還沒見到咱們的面就被判定全軍覆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