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重新上車,車隊調整隊形,向市公安局方向駛去。
車內,向敏中試圖緩和氣氛,主動匯報起南山市近期的經濟發展情況:“沈書記,今年前三季度,南山市gdp同比增長6.8%,高于全省平均水平,重點項目推進也比較順利……”
沈青云靜靜聽著,偶爾點頭,卻沒有過多回應。
他的目光透過車窗,觀察著南山市的街景,寬闊的馬路干凈整潔,兩旁的高樓鱗次櫛比,看似一片繁榮,但他知道,這片繁榮之下,隱藏著公安政法系統的沉疴與百姓的怨聲。
昨晚自己的那些遭遇,只是冰山一角。
大約十分鐘后,車隊抵達南山市公安局。
這是一棟十層高的現代化建筑,外觀莊嚴肅穆,門口矗立著兩名身著警服的哨兵,身姿挺拔。辦公樓前的廣場上,已經站了一排公安干警,為首的正是南山市公安局局長向南方。
沈青云的中巴車剛停下,向南方就快步迎了上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肩章上的警銜格外醒目,但臉色卻有些蒼白,眼神躲閃,不敢與沈青云直視。
走到車前,他停下腳步,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擠出笑容,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沈書記,歡迎您到南山市公安局調研指導工作!我是市公安局局長向南方。”
沈青云推開車門走下車,目光平靜地掃過向南方。
他注意到,向南方的手心在微微出汗,手指下意識地攥著衣角,連警服的領口都整理得有些過緊,顯然是緊張到了極點。
沈青云沒有與他過多寒暄,只是微微頷首,語氣不咸不淡:“走吧,進去看看。”
“是,是!沈書記請。”
向南方連忙側身引路,姿態放得極低。
他能感受到沈青云目光中的威壓,昨晚得知沈青云要親自來調研的消息后,他一夜沒睡,反復梳理著近期的工作,試圖找出可能存在的漏洞,卻越想越慌。
尤其是想到那兩個涉事的輔警是自己心腹手下的人,他就更加忐忑。
沈青云此次前來,會不會就是沖著這件事來的?
沈青云率先走進辦公樓大廳,大廳寬敞明亮,地面鋪著光潔的大理石,墻壁上懸掛著“對黨忠誠、服務人民、執法公正、紀律嚴明”的十六字方針。
向南方緊隨其后,開始熱情地介紹起來:“沈書記,我們市局共有民警1200余人,下轄15個派出所,負責全市400多萬人口的治安管理工作。近年來,我們始終堅持嚴打各類違法犯罪,社會治安形勢持續向好……”
他一邊介紹,一邊引著沈青云往樓上走,先后參觀了指揮中心、辦案區、物證室和民警休息室。
在指揮中心,巨大的電子屏幕上實時顯示著全市各重點路段的監控畫面,幾名工作人員正在緊張地操作著設備。
向南方指著屏幕,刻意提高了音量:“沈書記,您看,我們已經實現了市區重點區域監控全覆蓋,指揮調度實現了扁平化、高效化,一旦發生突發事件,能夠在三分鐘內響應處置。”
沈青云走到屏幕前,目光掃過各個監控畫面,語氣平淡地問道:“前天晚上城南區夜市附近的監控,能調出來看看嗎?”
向南方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沒想到沈青云會突然提到這件事,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結巴著說道:“這……這個……沈書記,當晚的監控記錄我們已經調取過了,涉事的兩名輔警已經被停職調查,相關情況我們會盡快上報……”
“我問的是能不能現在調出來看看。”
沈青云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能!能!”
向南方連忙轉頭對身邊的指揮中心主任使了個眼色:“快,把前天晚上城南區夜市附近的監控調出來,給沈書記看看。”
指揮中心主任不敢耽擱,立刻上前操作設備。
電子屏幕上很快切換到前天晚上的監控畫面,清晰地記錄下兩名輔警走進飯館、與沈青云發生爭執、用手銬將沈青云銬在桌腿上的全過程。
畫面中,兩名輔警的囂張態度和沈青云的冷靜形成了鮮明對比。
在場的眾人都沉默不語,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向敏中和呂惠卿的臉色都有些難看,他們雖然知道事情的大致情況,但親眼看到監控畫面,還是被兩名輔警的囂張氣焰震驚到了。
譚孝天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地看向向南方,顯然對這種情況極為不滿。
費云杰則拿出筆記本,快速記錄著,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聲音格外清晰。
“向南方同志。”
沈青云的目光從屏幕上收回,轉向向南方,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沉甸甸的壓力:“這就是你管理的隊伍?執法人員公然濫用職權,欺壓群眾,這跟地痞流氓有什么區別?”
向南方的額頭滲出了冷汗,連忙低下頭,聲音帶著哀求:“沈書記,這是我們管理不力,我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們已經對這兩名輔警采取了停職措施,并且會嚴肅處理,絕不姑息!同時,我們也會在全局范圍內開展作風整頓,杜絕類似事件再次發生……”
“光靠整頓就夠了嗎?”
沈青云打斷他的話:“問題的根源,是你們隊伍建設出了問題,是你們的管理出了漏洞。如果不是有人充當保護傘,這兩個沒有正式執法資格的輔警,怎么敢如此囂張跋扈?”
向南方的身體微微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沈青云的話直指核心,那兩名輔警確實是自己的心腹介紹進來的,平時也因為這層關系,對他們多有縱容。
現在被沈青云當面點破,他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