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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東方的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
沈青云簡單洗漱過后,換上了一身淺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下身是一條深色的西褲,腳上踩著一雙黑色的皮鞋,擦得锃亮。
他沒有穿西裝外套,一來是天氣太熱,二來是不想顯得太過疏離,他要的是貼近基層,而不是高高在上的視察。
省委大院的清晨,總算有了幾分涼意。
香樟樹葉上掛著晶瑩的露珠,在晨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蟬鳴尚未響起,只有幾聲清脆的鳥鳴,從樹梢間傳來,點綴著這份難得的寧靜。
沈青云沿著林蔭道緩緩走著,腳步沉穩,目光掃過路邊的花草,心里卻依舊沉甸甸的。
七點半剛過,費云杰便匆匆趕了過來,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他穿著一身熨帖的西裝,手里拿著一份打印好的行程表,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沈書記,早啊!行程都安排好了。八點整,我們準時出發,第一站去省公安廳,然后是省檢察院和省法院。譚書記已經在樓下等著了,車也備好了。”
沈青云微微頷首,接過行程表掃了一眼,只見上面寫著“調研座談會”“參觀基層辦案科室”“與一線干警代表座談”等幾項內容,簡潔明了,沒有多余的花哨安排,也沒有標注任何歡迎儀式的字眼。
他滿意地點點頭:“嗯,安排得不錯,就按這個來。走吧,去樓下。”
兩人并肩朝著樓下走去。
剛走到辦公樓門口,便看到譚孝天早已等在那里,依舊是一身深藍色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鬢角的發絲都透著利落。
他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看到沈青云出來,連忙快步迎了上來,伸出手:“沈書記,早啊!昨晚睡得可好?”
“還好。”
沈青云微微一笑,與他握了握手,指尖傳來對方掌心的溫熱:“孝天同志,辛苦你了,還要陪我跑這一趟。”
“沈書記說的哪里話。”
譚孝天哈哈大笑,跟沈青云握手,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幾分親近,笑著說道:“政法工作是咱們南關的重中之重,您親自去調研,是對我們政法系統最大的支持。我陪您一起去,正好也能聽聽基層的聲音,順便學學您的工作方法。”
沈青云微微點頭,雖然知道譚孝天這是客氣話,但不管怎么樣,從表面上來看,對方對自己還算是比較尊重的。
官場其實就是這樣,大家不管心里面怎么想,表面上肯定是要維系一個和平關系的。
說話間,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了過來,司機林虎利落地拉開車門,臉上帶著恭敬的神色:“沈書記,請上車。”
“不用,我們坐考斯特。”
沈青云擺擺手,對林虎說道。
譚孝天和費云杰自然也沒有意見,三個人一起上了一臺考斯特。
費云杰自覺地坐在了前面,把后面的空間留給了兩位領導。
車子平穩地駛出省委大院,朝著省公安廳的方向駛去。
車內的空調開得很足,驅散了清晨的暑氣。
費云杰坐在前面的座位上,時不時地回過頭來,向沈青云介紹著沿途的街景,語氣殷勤:“沈書記,您看,這條路是南山市的主干道,叫平安大道,寓意著國泰民安。不過前段時間,這里晚上經常有小混混鬧事,趙廳長他們剛整治過,現在好多了。”
沈青云偶爾應上一兩句,目光卻始終落在窗外。
街道上漸漸多起來的行人和車輛,大多行色匆匆,臉上帶著對烈日的畏懼。
路邊的早餐攤冒著熱氣,攤主們一邊擦汗,一邊招呼著客人,充滿了煙火氣,可這份煙火氣背后,又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辛酸?
大約二十分鐘后,車子緩緩駛入了省公安廳的大院。
這里的氛圍,比省委大院更加嚴肅。
門口的崗哨站姿筆挺,如松如柏,穿著一身藏藍色的警服,肩上的警銜在晨光下熠熠生輝。看到沈青云的車隊駛過來,崗哨立刻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動作干脆利落,聲音洪亮:“首長好!”
車子剛停下,省公安廳的大門便打開了。
趙中成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肩章上的二級警監警銜格外醒目。
他身后,站著公安廳的幾位副廳長和各部門的負責人,每個人都穿著整齊的制服,神情肅穆,目光炯炯地望著車的方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