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方東來急促而壓低的聲音,背景里隱約能聽到汽車引擎的轟鳴和無線電的滋滋聲,顯然他正在移動途中:“沈書記,出事了!趙宏圖有動作了!”
沈青云的身體微微前傾,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機,指節泛白:“慢慢說,具體情況怎么樣?”
“我們的人一直盯著他的住處和情婦蘇曼麗的公寓,剛才十點四十左右,趙宏圖從蘇曼麗的小區出來,帶著蘇曼麗上了一輛黑色奔馳,現在正在往國際機場的方向開。”
方東來的語速極快,每一個字都透著緊迫感:“根據路線判斷,他大概率是想連夜出境。”
“想跑?”
沈青云的眉頭驟然擰緊,眼底閃過一絲厲色。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里剛一浮現,就立刻被無數細節印證。
趙宏圖深知此案的嚴重性,一旦落網,必然是重罪。
他此刻帶著情婦深夜前往機場,除了跑路,不可能有其他目的。
沈青云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篤”的聲響,在寂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思緒如電。
趙宏圖不能跑,絕對不能!
他要是跑了,不僅會讓這起貪腐案的關鍵線索中斷,那些被他牽連的人可能會趁機翻供,甚至銷毀證據,導致案件無法順利推進。
更重要的是,這會讓百姓對政府的反腐決心產生質疑,損害的是黨和政府的形象。
“絕對不能讓這家伙就這樣消失。”
沈青云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直接對方東來說道:“東來同志,你們現在是什么情況?”
“沈書記您放心,省公安廳的干警早就布控好了,從趙宏圖離開蘇曼麗公寓開始,我們的三輛便車就一直在暗中跟著,保持著安全距離,他還沒發現。”
方東來的聲音稍微平穩了一些,但依舊能聽出緊繃的神經:“現在他的車已經上了機場高速,距離機場還有大約二十分鐘車程。下一步該怎么做,請省委指示,是現在就動手抓捕,還是繼續監視?”
沈青云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了一扇縫隙。
深夜的涼風吹了進來,帶著一絲寒意,讓他紛亂的思緒瞬間清醒了不少。
窗外,省委家屬里的路燈昏黃,樹影婆娑,遠處的城市已經陷入沉睡,只有零星的燈火還在閃爍。
他在心里快速權衡著利弊。
現在抓捕,固然能阻止趙宏圖跑路,但深夜在高速上行動,風險不小,萬一發生意外,或者趙宏圖狗急跳墻做出極端行為,后果不堪設想。
而且,趙宏圖既然敢深夜跑路,很可能已經準備好了全套的出境手續,甚至可能有同伙接應。如果能等到他進入機場,在相對封閉的環境里實施抓捕,成功率會更高,也更安全。
但另一方面,也不能排除趙宏圖有其他退路,比如在機場附近換乘其他交通工具,或者有境外勢力接應,一旦讓他進入機場候機廳,甚至通過安檢,再想抓捕就會變得麻煩,還可能引發不必要的混亂。
“繼續監視。”
沈青云沉吟片刻,終于做出了決定,聲音堅定而果決:“讓跟蹤的干警保持警惕,密切關注趙宏圖的一舉一動,一旦他進入機場航站樓,或者有任何試圖登機、換乘的跡象,立刻實施抓捕,務必確保人贓并獲,不能讓他有任何逃脫的機會!”
“明白。”
方東來立刻回應,語氣里帶著一絲如釋重負:“我馬上通知前線的同志,按您的指示辦。”
“另外。”
沈青云補充道:“讓技術部門同步跟進,查一下趙宏圖的航班信息,看看他有沒有預訂今晚或凌晨的國際航班,同時聯系機場公安,做好協同配合的準備。一旦抓捕行動開始,務必封鎖相關區域,避免無關人員圍觀。”
“收到,我這就去安排。”
方東來自然是沒有意見的。
掛了方東來的電話,沈青云并沒有放松下來,反而感到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他知道,這個決定關系到整個案件的走向,容不得半點差錯。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另一部電話,手指在撥號鍵上停頓了一下。
按照程序,如此重大的抓捕行動,必須向省委書記沙瑞明請示匯報。
沙瑞明一直高度關注這個案子,多次強調要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現在趙宏圖試圖跑路,情況緊急,必須第一時間向沙瑞明匯報,聽取他的指示。
沈青云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沙瑞明的電話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立刻調整了語氣,既保持了應有的尊重,又清晰地說明了情況的緊迫性:“沙書記,打擾您休息了,有個緊急情況向您匯報……”
他一邊匯報,一邊留意著電話那頭的反應,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桌面。
窗外的夜色更濃了,辦公室里的燈光映照著他堅毅的臉龐,眼神里沒有絲毫猶豫,這場較量才剛剛開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