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記,您先別激動。”
唐國富也站起身,語氣沉穩地勸道:“我們已經安排了專案組,秘密前往山河市進行調查,目前還在核實具體情況,暫時沒有打草驚蛇。之所以第一時間來向您匯報,是因為這事牽扯甚廣,不僅涉及重大安全生產責任事故,還可能存在嚴重的腐敗問題,而且與宏圖實業有關聯,需要您來統籌協調。”
他明白沈青云的意思,但這件事到了現在這個程度,他必須要跟沈青云通個氣。
原則上紀委是接受省委領導的,他需要跟省委書記沙瑞明打招呼,但煤礦安全生產屬于政府部門管轄的工作,沈青云如今主持省政府的工作,除了這么大的事故,必然要跟沈青云先通報一聲的。
說的更直白一點,沙瑞明很快就要調走了,即便唐國富在他面前表現的如何恭敬,其實都沒什么用處。
沈青云才是真正留在漢東工作的人,這個時候,哪怕是唐國富這個省紀委書記,也要想辦法跟沈青云拉近關系才行。
聽到他的話,沈青云緩緩坐下,手指在茶幾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在寂靜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夕陽已經西斜,天空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橘紅色,可他的心里卻一片冰涼。
二十條人命,就這么被輕易地掩蓋了。
那些遇難礦工的家屬,該是何等的悲痛和絕望?
而山河縣、山河市的那些官員,拿著國家的俸祿,卻為了一己私利,充當黑惡勢力的保護傘,簡直是喪心病狂!
“趙宏圖、蕭云飛……”
沈青云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他們的膽子也太大了!光明紡織廠的事還沒查清楚,又冒出這么大的簍子,看來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他們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沈書記,現在最關鍵的是盡快查清真相。”
唐國富語氣嚴肅,對沈青云認真的說道:“一是要核實事故的具體情況,確認遇難和受傷礦工的人數,安撫好家屬情緒。二是要查清官商勾結的證據,將涉案官員和企業負責人一網打盡。三是要防止消息泄露,避免涉案人員銷毀證據、畏罪潛逃。”
沈青云點點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越是危急關頭,越要沉住氣。
趙宏圖和蕭云飛敢這么做,背后肯定有更強大的勢力支撐,說不定文春林、蕭文華等人也牽涉其中。
如果這次不能一舉將他們拿下,以后只會更加肆無忌憚。
“國富書記,你做得對。”
沈青云的語氣恢復了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對唐國富說道:“專案組的工作要加快進度,但一定要注意保密,絕對不能打草驚蛇。需要省政府這邊協調的,比如調動應急管理廳、公安廳的力量,你隨時開口,我全力支持。”
“多謝沈書記。”
唐國富松了口氣,有沈青云的支持,專案組的工作就能順利很多。
沈青云的目光再次落在舉報信上,心里五味雜陳。
他臨時主持省政府工作還沒幾天,就接連遇到光明紡織廠改制、民辦教師維權、煤礦塌方瞞報這三件大事,而且都牽扯到同一個利益集團,這顯然不是巧合,更像是有人在故意給他施壓,甚至是想把他拉下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