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這些年在漢東的經營,從一個普通的科員一步步爬到省委組織部長的位置,背后全靠蕭文華的扶持,手里也沾了不少不干凈的東西。
如果沈青云真的當上省長,第一個要收拾的,恐怕就是他這個蕭文華的馬前卒。
到時候,可不僅僅幾句自我批評能夠解決的問題,說不定是你死我活的斗爭!
“老領導,那我們怎么辦?”
文春林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懇求,看著蕭文華說道:“不能就這么看著沈青云當上省長,然后等著他來收拾我們啊!我們必須想辦法,不能讓他得逞!”
他這可是心里話,沒有任何人愿意坐以待斃,尤其是官場中人更是如此,手里面掌握了巨大的權力,誰不希望自己能夠安然無恙?
文春林也是人,自然不愿意在人生巔峰的時候被紀委收拾的。
蕭文華看著文春林驚慌失措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只有讓文春林意識到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他才會心甘情愿地跟著自己,去做那些狠辣的事情。
“辦法不是沒有,但要看你有沒有這個魄力。”
蕭文華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一股血腥味。
文春林立刻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希冀,身體往前湊了湊:“老領導,您有什么辦法?只要能阻止沈青云當上省長,不管是什么事,我都愿意做!”
蕭文華端起紫砂茶杯,又喝了一口茶,目光卻死死盯著文春林,仿佛要將他的心思看穿:“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他伸出兩根手指,慢悠悠地說:“第一條路,想辦法讓沈青云當不上省長。不管是在人事討論會上發難,還是給他制造麻煩,讓沙瑞明和劉漢生覺得他不堪大用,只要能斷了他的晉升之路,我們就能暫時安全。”
文春林皺了皺眉:“可沈青云現在深得沙書記和劉省長的信任,上次常委會上,沙書記還公開支持他的工作。而且他最近一直在做表面功夫,口碑也不錯,想阻止他晉升,恐怕不容易。”
“確實不容易。”
蕭文華點點頭,語氣里帶著一絲無奈:“沈青云背后有他父親沈振山的關系,中央那邊也有人關注他。沙瑞明和劉漢生雖然想穩,但也不會輕易得罪沈家。所以,第一條路,成功率不高。”
“那第二條路呢?”
文春林急切地追問,心里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到了這個地步,很多事情,其實已經不而喻了。
蕭文華的眼神陡然變得陰狠,嘴角的冷笑也變得猙獰起來:“第二條路,就是魚死網破。如果攔不住沈青云當省長,那我們就先下手為強,在他上位之前,給他制造一個天大的麻煩,讓他就算當上省長,也坐不穩,甚至身敗名裂,萬劫不復!”
“天大的麻煩?”
文春林愣住了,下意識的說道:“什么樣的麻煩,能讓他身敗名裂?”
蕭文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他:“你還記得光明紡織廠的事嗎?”
“光明紡織廠?”
文春林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就是那個瀕臨破產,職工安置問題一直沒解決的國有老廠?沈青云之前確實派了人去調查,說是懷疑里面有國有資產流失的問題。”
頓了頓,他小心翼翼的說道:“我記得,好像宏圖實業買了他們的地。”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那就是這件事跟蕭文華的兒子蕭云飛,肯定是有牽扯的。
這個時候蕭文華提起這件事,是什么意思?
“沒錯。”
蕭文華點點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畫了個圈:“那個廠子,是個爛攤子。上千名老職工,工資拖欠了半年多,社保也斷繳了,早就怨聲載道。沈青云想查國有資產流失,就讓他查。他不是喜歡查案嗎?我們就給他一個查不完的案,一個能把他拖垮的案。”
文春林還是沒明白:“老領導,就算光明紡織廠的問題復雜,最多也就是讓沈青云的調查陷入僵局,怎么能讓他身敗名裂呢?”
蕭文華看著他,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只有兩人能聽到:“調查陷入僵局算什么?我們要讓事情鬧大。鬧到什么程度?鬧到工人們上街鬧事,鬧到不可收拾!”
文春林的心臟猛地一跳,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鬧……鬧事?這要是鬧起來,影響太壞了,沙書記和劉省長肯定會震怒的。”
“震怒才好!”
蕭文華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興奮,冷冷的說道:“他們震怒,第一個要問責的是誰?是沈青云!他是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負責維護社會穩定,又是他牽頭調查光明紡織廠的案子。現在工人們因為這個案子鬧事,出了亂子,他難辭其咎!”
他頓了頓,眼神里的陰狠更甚:“而且,我們不能只讓他們鬧事。要鬧,就要鬧得更大,鬧得讓所有人都知道,是沈青云的調查引發了這一切,是他不顧職工的死活,只顧著自己邀功請賞!”
文春林的身體開始不由自主地發抖,他隱約猜到了蕭文華接下來要說的話,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讓他渾身冰涼:“老領導,您的意思是,要讓事情升級?”
“升級可不夠?”
蕭文華冷笑一聲,吐出兩個字:“得死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