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偉明打斷他,身后的兩名紀檢干部上前一步:“請配合我們的工作,現在收拾個人物品。”
張海濤還想辯解,可看到周偉明遞來的證據清單,上面列著他的房產地址、銀行卡流水,甚至還有他跟盛泰商貿老板的通話記錄。
他的嘴唇動了動,最終沒再說一個字。
走到辦公桌前,張海濤拉開抽屜,拿出家人的照片,手指摩挲著照片上妻子的臉,眼眶微微發紅。
可沒等他多停留,就被紀檢干部引著走出辦公室。
樓下的民警們早已察覺不對勁,紛紛從辦公室探出頭,看著張海濤被帶上黑色轎車。
陽光照在車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像一道無聲的警示。
直到轎車駛出大院,有年輕民警才小聲議論:“張局這是……出什么事了?”
旁邊的老民警卻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在公安系統待了這么多年,他們比誰都清楚,省紀委親自來帶人,絕不會是小事。
同一時間的省委副書記辦公室,初夏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紅木辦公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沈青云正對著文件上盛華礦業劉天盛的名字皺眉,指尖的鋼筆在紙上畫著圈。
王萌萌案的盛華礦業,光明紡織廠的宏圖實業,這兩家公司會不會有聯系?
他正琢磨著這件事,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沈青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發現是方東來的號碼。
“東來同志,有什么事情么?”
沈青云接起電話,聲音里帶著幾分期待。
“書記,好消息。”
電話那頭的方東來語氣異常興奮,甚至帶著點喘息,像是剛跑過步:“我們查到了,威脅王萌萌父母的那個神秘男人,名叫李林,是宏圖實業旗下分公司的經理。我們調取了省城酒店的監控,比對了宏圖實業的員工信息,確認是他。”
“宏圖實業?”
沈青云猛地直起身,手指攥緊了電話聽筒,心臟跟著跳快了幾分:“你的意思是說,李林是趙宏圖的人?”
“確定。”
方東來的聲音很肯定,背景里能聽到翻文件的沙沙聲:“我們還查到,李林上周三下午去過巖臺市東源縣,跟盛華礦業的總經理劉天盛見過面,兩個人在東源賓館待了一個多小時,這說明盛華礦業和宏圖實業,根本就是一伙的。”
沈青云的目光立刻落在桌上的文件上,手指劃過“盛華礦業劉天盛和“宏圖實業趙宏圖”兩個名字,瞬間像打通了任督二脈。
方杰案里的宏圖關聯企業盛泰商貿,王萌萌案里的盛華礦業,現在通過李林的身份,終于串在了一起!
這哪里是兩個獨立的案子,分明是趙宏圖背后的勢力,一邊用林曉雨誣陷方杰,想搞垮方東來。一邊用金錢威脅王萌萌父母撤案,掩蓋酒局殞命的真相。
“好!太好了。”
沈青云的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直接說道:“東來同志,你立刻從省廳經偵支隊、刑偵支隊抽調精干力量,成立專項專案組,重點調查盛華礦業。查它的資金流向,查它跟宏圖實業的合作項目,查它跟東源縣政府、公安局的往來,尤其是王萌萌死前參加的那個酒局,一定要查清楚有哪些人在場。”
作為老刑偵,沈青云總覺得這個飯局很不對勁。
“明白。”
方東來立刻答應,聲音里滿是干勁,對沈青云說道:“我現在就去召集人,經偵支隊支隊長昨天還跟我請戰,說想參與這個案子。另外,要不要讓巖臺市局配合?盛華礦業在巖臺東源,當地市局熟悉情況。”
“要配合,但必須是信得過的人。”
沈青云的語氣沉了下來,眼神變得銳利:“東源縣公安局刑偵大隊的張文強之前就請假避風頭,誰知道巖臺市局里有沒有跟盛華礦業、宏圖實業勾連的人?你跟巖臺市局局長直接對接,只讓他安排兩三個人參與,全程保密,不能走漏半點風聲,現在李林身份暴露,趙宏圖那邊肯定會警惕,我們不能打草驚蛇。”
“我記住了。”
方東來的聲音變得嚴肅:“我會跟巖臺市局局長強調保密紀律,另外,專案組的辦公地點選在省廳旁邊的培訓中心,遠離省廳,避免有人窺探。”
沈青云滿意地點點頭,目光再次掃過桌上的文件,看到王萌萌父母的筆錄復印件,心里又多了幾分牽掛:“對了,王萌萌父母那邊,讓保護的人多留意點。李林被我們查到,他背后的人說不定會對老兩口下手,一定要確保他們的安全。還有,多跟老兩口聊聊,慢慢開導,說不定他們還能想起更多細節。”
“放心,沈書記。”
方東來點點頭道:“京州市局昨天剛給老兩口送了新的涼席和風扇,還安排了女警跟王萌萌母親聊天,老兩口的情緒比之前好多了,說愿意再回憶回憶撤案前見過的人。”
掛了電話,沈青云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百葉窗。
初夏的陽光涌進來,落在他臉上,帶著暖意。
他望著遠處省委大樓頂端的紅旗,心里的脈絡終于清晰起來,張海濤的雙規只是開始,李林的身份是關鍵線索,接下來查盛華礦業、揪出趙宏圖,就能一步步摸到蕭云飛甚至蕭文華的尾巴。
他走回辦公桌前,拿起筆,在文件上盛華礦業和宏圖實業之間畫了一條粗線,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像一把利劍,正朝著黑暗中的利益網絡,緩緩出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