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大樓下的玉蘭花早已凋零,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在午后的風里微微晃動,透著幾分蕭瑟。
巖臺市這個地方,是文春林的地盤,市委書記鄭文明和市長李向東都是他提拔上去的,自己之前調研的時候,跟他們打過交道。
而盛華礦業能在當地如此橫行霸道,甚至敢花錢封口、買通警方,背后必然有強硬的靠山,而這個靠山,很可能就與文春林的勢力有關。
更讓他心驚的是,這件事發生在方東來即將晉升副部級的關鍵節點,前有清化市的方杰案,后有巖臺的王萌萌案,這難道僅僅是巧合?
還是有人故意在這個時候接連制造事端,不僅要毀掉方東來,還要攪亂漢東的政治生態?
沈青云的臉色變得愈發難看,眉宇間布滿了寒霜。
他想起了李娟的慘死,心里清楚,王萌萌的案子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背后牽扯的利益鏈和權力網,可能比他想象的還要復雜。
“東來同志,那對老夫婦現在在省廳?”
沈青云的聲音恢復了鎮定,但那份鎮定之下,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在,我讓政治部的同志給他們倒了水,安排了休息的地方,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但還是一直在哭,反復說我女兒死得冤。”
方東來的聲音帶著幾分沉重,對沈青云小心翼翼的說道:“沈書記,這個案子太敏感了,涉及到縣領導、企業,還有當地公安的不作為,而且發生在巖臺,我擔心一旦處理不好,不僅會引發民怨,還會被人抓住把柄大做文章。”
沈青云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他知道,這件事已經沒有退路了,不管背后是誰在作祟,不管牽扯到多少人,都必須一查到底。
否則,不僅對不起死去的王萌萌和她的父母,更對不起漢東的老百姓,對不起自己肩上的責任。
“東來同志,你聽著。”
沈青云的語氣斬釘截鐵,緩緩說道:“立刻成立專項調查組,由你親自掛帥,抽調省廳刑偵總隊、督察總隊的骨干力量,立刻趕赴巖臺市東源縣。記住,全程秘密調查,不要驚動當地任何部門,尤其是東源縣公安局和縣政府。重點查三個方面:一是王萌萌的尸檢報告,重新進行法醫鑒定。二是盛華礦業的背景,以及當時酒局的參與人員,特別是所謂的縣領導是誰。三是東源縣公安局不作為、可能存在的包庇行為。”
“明白。”
方東來的聲音立刻變得堅定,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另外,妥善安置好那對老夫婦,派專人保護他們的安全,絕對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沈青云加重了語氣,對方東來說道:“告訴他們,省里一定會給他們一個公道,絕不會讓兇手逍遙法外,絕不會讓國有國法、黨有黨紀成為一句空話!”
掛了電話,沈青云重重地靠在墻上,指尖還殘留著聽筒的涼意。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時陰沉了下來,一陣風吹過,卷起辦公桌上的幾張文件,發出“嘩啦”的聲響,像是在訴說著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他知道,這又是一場硬仗,而這一次,戰場就在文春林的老巢,對手的狡猾和陰狠,早已超出了想象。
但他沒有退路,也絕不會退縮,為了王萌萌的公道,為了漢東的朗朗乾坤,他必須迎難而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