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
張興旺猛地抬起頭,眼神兇狠地盯著李三,咬著牙說道:“我躲去哪?李政和剛被殺了全家,現在我弟弟被抓了,我要是躲出去,不就等于告訴別人,這件事跟我有關系嗎?到時候別說警察,就是省委那邊也會盯上我!”
李三被他吼得不敢說話,低下頭,手指緊張地摳著衣角。
他跟著張興旺十幾年,從來沒見過張興旺這么憤怒又慌亂的樣子。
以前不管出什么事,張興旺都能鎮定自若,可這次,似乎真的不一樣了。
張興旺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別墅的院子里有幾個保鏢在巡邏,手里拿著手電筒,燈光在草坪上掃來掃去。
他想起自己這些年在青風縣的打拼,從一個小混混到“張半城”,靠的就是心狠手辣和人脈關系,可現在,弟弟被抓,李政和的案子又牽扯到自己,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地位搖搖欲墜。
“李政和這個老東西,死了都不安生!”
張興旺咬牙切齒地罵道,拳頭緊緊攥著,指節泛白,咬著牙說道:“他查我的地產公司也就算了,竟然還想動我弟弟,現在好了,他被人殺了,卻讓我背黑鍋!”
他一直懷疑,李政和的死跟自己沒關系,肯定是其他被他調查的人下的手。
可現在張發達被抓,所有人都會以為是他殺了李政和,怕李政和查出更多證據,才先下手為強。
這種局面,讓他百口莫辯。
“大哥,會不會是住建局的王局長干的?”
李三突然開口,聲音很小:“李政和不是在查住建局受賄的案子嗎?王局長跟我們走得近,他肯定怕李政和查出他收我們錢的事,所以才殺人滅口。”
張興旺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王局長沒那個膽子,他要是敢殺人,早就被查出來了。再說,他要是想滅口,為什么不等到李政和掌握證據之后再動手?現在李政和剛立案,還沒查到實質性的東西,他沒必要這么急著殺人。”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重新拿起那支雪茄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他眼前散開,模糊了他的表情。
“還有南山鄉的扶貧款案子,李政和也在查,說不定是那邊的人干的。”
張興旺咬著牙說道。
“那我們現在怎么辦?”
李三小心翼翼的問道:“發達哥還在公安局,萬一他扛不住,把我們行賄的事說出去……”
“放心,發達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
張興旺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勁:“他要是敢把我供出去,他在外面的那些女人和孩子,就別想好過。”
雖然是親兄弟,但在張興旺看來,弟弟敢出賣自己,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他頓了頓,對李三說道:“你現在就去查,看看我們手下的人,最近有沒有跟李政和發生過沖突,尤其是賭場和洗浴中心的人,有沒有人見過李政和,或者跟他有過過節。另外,去跟縣公安局的人打聽一下,警察抓發達,到底掌握了什么證據,是不是跟李政和的案子有關。”
“好,我現在就去辦。”
李三連忙點頭,轉身就要走。
“等等。”
張興旺叫住他,語氣嚴肅的說道:“別讓人知道你是替我打聽的,小心點,現在到處都是警察,別被盯上了。”
“我明白,大哥。”
李三應了一聲,快步走出客廳。
客廳里只剩下張興旺一個人,他靠在沙發上,手里拿著雪茄,眼神陰沉地看著前方。
水晶吊燈的光芒照在他臉上,卻沒帶來半點溫暖,反而讓他的表情顯得更加猙獰。
他心里暗暗發誓:不管是誰殺了李政和,只要讓他查出來,他一定要把那個人碎尸萬段,以解心頭之恨!
………………
清晨五點,沈青云的房間里依舊亮著燈。
他剛掛了田峰山的電話,得知張發達等人已經安全轉移到盧山市公安局,心里的一塊石頭終于落了地。
陳陽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放在沈青云面前:“沈書記,您一晚上沒睡,喝杯茶暖暖身子吧。謝總隊長那邊剛才發來消息,說張發達到了盧山之后,情緒很激動,一直喊著要見他哥張興旺,還說警察抓錯人了。”
沈青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的溫度順著喉嚨滑下去,讓他疲憊的身體稍微舒服了些。“他越激動,說明心里越有鬼。讓謝俊文別著急審訊,先晾他一天,等他冷靜下來,再慢慢問。”
沈青云緩緩說道。
“好,我現在就跟謝總隊長說。”
陳陽連忙點頭答應著。
沈青云放下茶杯,走到書桌前,拿起那張畫著圈的卷宗,手指在“張興旺”的名字上輕輕點了點。
他知道,張發達被抓,張興旺肯定不會坐以待斃,說不定會有下一步動作,而這,正是他們抓住張興旺把柄的好機會。
“陳陽,你去跟謝俊文說,讓他派幾個偵查員,悄悄盯著張興旺的別墅,看看他最近跟什么人聯系,有沒有異常的舉動。”
沈青云吩咐道:“另外,讓市紀委的人,重點查一下興旺地產和青風縣住建局的往來賬目,還有南山鄉扶貧款的去向,看看能不能找到張興旺行賄的證據。”
“明白。”
陳陽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沈青云坐在書桌前,重新拿起筆,在卷宗上寫下“下一步計劃”:第一,審訊張發達,查清其與張興旺的關系,以及興旺地產的非法交易。第二,監視張興旺的動向,掌握其與涉案人員的聯系。第三,聯合市紀委,深挖興旺地產行賄的證據,以及住建局、南山鄉的腐敗問題。第四,結合李政和的案子,尋找殺人兇手與張興旺及其涉案人員的關聯。
寫完之后,他拿起手機,給省委書記胡長河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就被接起,胡長河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青云同志,是不是青風縣的案子有進展了?”
“胡書記,張興旺的弟弟張發達及其手下已經被抓獲,現在已經轉移到盧山市公安局審訊。”
沈青云的聲音沉穩,對胡長河匯報道:“另外,我們還查到張發達手下有一個黑惡團伙,涉及放高利貸、開賭場、逼良為娼等多項罪行。”
“好,干得好!”
胡長河的聲音瞬間清醒了,嚴肅的說道:“一定要把這個黑惡團伙徹底打掉,給青風縣的老百姓一個交代。李政和的案子呢?有沒有新的線索?”
“暫時還沒有,但我懷疑,李政和的死跟張興旺有關。”
沈青云說道:“李政和正在調查興旺地產行賄的案子,很可能是查到了張興旺的頭上,才被人滅口。現在張發達被抓,張興旺肯定會有反應,我們正在監視他的動向,相信很快就能有新的線索。”
“好,我相信你的判斷。”
胡長河的語氣帶著信任,對沈青云說道:“你在青風縣要注意安全,有任何情況隨時跟我匯報。省里會全力支持你,不管牽扯到誰,都要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請胡書記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囑托。”
沈青云堅定地說道。
掛了電話,沈青云走到窗邊。
外面的天已經亮了,太陽從東方升起,把天空染成了金紅色。
就在這時,陳陽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沈書記,謝總隊長發來的,是張發達手下一個打手的供詞,他說張興旺去年曾經給過青風縣住建局局長王海濤二百萬,讓他在一個地產項目上開綠燈。”
沈青云接過文件,快速看了一遍,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好,終于有線索了。讓市紀委的人立刻去查王海濤,看看他跟張興旺還有沒有其他的利益往來。另外,讓謝俊文加大對張發達的審訊力度,重點問他張興旺和李政和有沒有過沖突。”
“是,沈書記!”
陳陽答應著,轉身快步出去了。
沈青云靠在窗邊,看著冉冉升起的太陽,心里充滿了信心。
他知道,這場硬仗還沒結束,但他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