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還沒說完,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謝俊文的名字。
沈青云心里一緊,連忙接起,按下免提鍵。
他知道,謝俊文沒急事不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
“沈書記,有重大發現!”
謝俊文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急促,還有隱約的電流雜音:“我們跟蹤張軍三天了,發現他每周都會帶兩三個孩子去德江市區的金夜娛樂城,每次進去都要待四五個小時才出來。孩子出來的時候,要么哭,要么眼神發直,張軍還會塞給他們一些零食,像是在哄。”
“娛樂城?”
沈青云的手指猛地攥緊手機,眼神瞬間帶著一抹寒芒:“張軍帶孩子去那種地方干什么?有沒有查到里面的人跟他是什么關系?”
“還在查娛樂城的背景,但我們找到了一位福利院的退休護工,姓李,她愿意開口。”
謝俊文的聲音壓低了些,緩緩說道:“李護工說,五年前她還在福利院的時候,就發現院長王文珍跟市里幾個官員走得近,經常一起吃飯。有一次她起夜,看到王文珍和張軍把兩個孩子塞進車里,說是送過去給領導看看,后來那兩個孩子就再也沒回來,王文珍說他們被好人家收養了,可誰都沒見過收養證明。”
“混蛋!”
沈青云直接罵了一句,腦海當中已經猜到了發生了什么事情。
“還有更離譜的。”
謝俊文的聲音帶著憤怒,繼續說道:“李護工說,之前有個十歲的女孩不愿意跟張軍出門,被張軍打了一頓,后來女孩就生病了,送到醫院沒幾天就沒了。王文珍對外說女孩是突發心臟病,可李護工偷偷看到,張軍那天晚上跟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在福利院門口嘀咕,手里還遞了個信封,里面像是錢。”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只有聽筒里傳來的電流聲。
胡長河的臉色早已沉得像鍋底,他猛地一拍桌子,鋼筆都被震得跳了起來:“畜生!簡直是畜生!把福利院當成交易的地方,把孩子當成討好官員的工具,這還是人干的事嗎?”
沈青云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底滿是冰冷的怒意。
他從事政法工作二十多年,見過不少黑暗,卻很少見過有人把主意打到孤兒身上。
那些孩子本就沒了父母,福利院本該是他們的避風港,卻成了某些人牟取私利、討好權貴的地獄。
“謝俊文。”
沈青云的聲音沙啞卻堅定:“現在立刻盯緊王文珍和張軍,不要打草驚蛇,務必查清他們跟哪些官員有勾結,娛樂城背后的老板是誰,還有那些消失的孩子到底去了哪里。另外,保護好李護工的安全,不能讓她出任何事。”
“明白,我們已經安排人二十四小時守著李護工,王文珍和張軍那邊也各派了兩組人跟蹤。”謝俊文的聲音頓了頓,對沈青云小心翼翼的說道:“沈書記,要不要通知德江警方配合?畢竟在他們的地盤上,行動起來更方便。”
“暫時不用。”
沈青云看了胡長河一眼,見胡長河點頭,繼續說道:“德江市政法委書記房文杰雖然配合,但我們還不確定他有沒有牽涉其中。等查清王文珍勾結的官員名單,再決定要不要讓德江警方介入,現在首要任務是固定證據,不能打草驚蛇。”
頓了頓,他補充道:“如果你們人手不足,可以從省公安廳調人,你現在就給你們廳長打電話。”
“好的,書記。”
謝俊文連忙點頭答應著。
掛了電話,辦公室里的檀香似乎都變得刺鼻。
胡長河站起身,在辦公室里快步走了兩圈,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云層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青云同志。”
他停下腳步,語氣沉重卻堅定:“這件事必須一查到底,不管牽扯到德江的哪個官員,不管職位有多高,都要揪出來,給那些孩子、給老百姓一個交代!”
“我明白。”
沈青云也站起身,眼神里滿是決絕,對胡長河一字一句的說道:“謝俊文那邊我會隨時盯著,一旦拿到證據,立刻上報中央巡視組。正好他們還在西川,對付這種官員勾結黑惡勢力的案子,經驗豐富。”
胡長河點點頭,走到沈青云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德江這案子,比我們想象的要黑暗,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任何需要省委協調的,隨時跟我說。”
沈青云心里一暖,鄭重地點頭。
走出胡長河辦公室時,走廊里的燈已經亮了,暖黃色的燈光照在地面,卻照不進他心里的沉重。
他掏出手機,給謝俊文發了條消息:“重點查金夜娛樂城的法人和股東,還有王文珍近三年的銀行流水,務必找到她跟官員勾結的證據。”
很快,謝俊文回復了一個“收到”的表情。
沈青云看著手機屏幕,想起德江福利院那些孩子的眼睛,心里暗暗發誓:一定要把這些披著人皮的惡魔繩之以法,讓那些受了委屈的孩子,哪怕是在天之靈,也能得到一絲慰藉。
下樓時,晚風從大門縫隙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沈青云抬頭看了看天空,烏云密布,像是要下一場大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