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云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政法委大院里的銀杏樹。
金黃的葉子在秋風里輕輕搖晃,像極了眼下正在逐漸清朗的政法環境。
“告訴張宏圖,不要急著求快,先把廳里的秩序穩住,再慢慢梳理楊宏毅和柳寒的關聯證據,一定要做到證據確鑿,不留后患。”
……………………
晚上八點,省公安廳辦公大樓的燈光還亮著大半,刑偵總隊所在的六層更是燈火通明。
張宏圖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柳寒沙石場的涉案地圖,紅筆圈出的三十多個非法采礦點密密麻麻,指尖剛在濱江路沙石場上劃完,桌上的電話就急促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周森,刑偵總隊掃黑支隊副支隊長,此刻正帶著隊員盯守柳寒的落腳點。
“周森,有情況?”
張宏圖抓起聽筒,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自從離開沈青云的辦公室,他是真的忙碌不已,除了處理省公安廳的內部情況,還派人盯著柳寒的行蹤,生怕這個家伙跑了。
電話那頭傳來周森壓低的聲音,背景里能聽到輕微的風聲:“張廳,柳寒動了!半個小時前,他帶著四個保鏢從觀瀾國際別墅出來,開了三輛黑色奔馳,現在躲進了城西的一個別墅,那是他早年用他母親的名字買的老宅子,之前我們排查時漏掉了!”
張宏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手按在地圖上,指節因為用力泛白:“怎么會漏掉?之前不是讓你們查遍他所有親屬的房產了嗎?”
他心里一陣發緊,柳寒的反偵察意識比想象中更強,這三天換了三個地方,顯然是在找機會逃跑。
“是我們的疏忽。”
周森的聲音帶著愧疚:“他母親五年前就去世了,這套別墅一直空著,房產證還在老房子的保險柜里,我們一開始查的是活著的親屬,沒算已故的。不過您放心,我們的人已經跟過來了,別墅周圍有三道埋伏,他跑不了。”
張宏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漆黑的街道,只有路燈投下昏黃的光。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追責的時候,抓住柳寒才是關鍵。
“別墅的結構摸清楚了嗎?有沒有暗道或者后門?”
上次觀瀾國際的地下室暗道還讓他心有余悸,這次絕不能再出岔子。
“剛讓技術隊查了圖紙,別墅是地上兩層、地下一層,后門通著香山公園的后山,但我們已經派了十個兄弟守在后山入口,帶了夜視儀和阻車釘。”
周森的聲音穩定了些,緩緩說道:“四個保鏢都帶著家伙,腰間有槍套的凸起,應該是管制刀具或者仿制手槍,我們的隊員已經換上了便衣,偽裝成小區的保安和業主,隨時能行動。”
張宏圖的手指在窗沿上輕輕敲著,腦子里快速盤算:柳寒身邊有武裝保鏢,硬沖可能會有傷亡。
但要是等天亮,柳寒說不定會找機會從后山跑,畢竟香山公園連著城郊,地形復雜。
他咬了咬牙,語氣變得果斷:“不能等了,現在就抓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