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應該是層層下達任務,省里給市里部署,市里給區里部署,這樣才對嗎?
“小薛,其實我一來了就有這個疑問。”
“但我又不好意思問。”
“咱們省機關,為什么要越過市機關,直接跟區里對接啊。”
林海有些奇怪的問道。
“呵呵,這個問題,其實也不復雜。”
“還是那句話,沒人把咱們當回事唄。”
薛婉瑩苦笑一聲。
“林處,你不知道,在你調來之前的一個月,省里剛成立了國企改革領導小組辦公室,省里兩位大佬親自掛帥。”
“當然,領導們也就是掛個名,真正抓落實的還是咱們委。”
“委里呢,又把這個工作任務,對口布置給了咱們處里。”
“所以,這么大的一項工作任務,最后就成了咱們處里主抓,力度可想而知了吧。”
林海頓時無以對。
這還真是雷聲大,雨點小。
不過,他對這種情況,其實也已經司空見慣了。
在海豐縣的時候,縣里也有好幾十個各種領導小組啊,辦公室啊之類的。
他和王明杰,也都是掛名的組長、主任。
可實際上,抓落實的還是相關的職能部門。
他們有時候,一年到頭都未必會過問一回。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縣里工作千頭萬緒,每個領導的精力都是有限的,不可能全都顧得過來。
就更別說,是省里了。
“那總得有個分管領導牽頭吧?”林海問道。
“有啊,分管咱們的艾副省牽頭,可沒用啊。”
“最開始,艾副省帶著咱們主任還有處長,去藍江市委開過會的。”
“可是,藍江市委的豐書記是省委常委,性格強勢的很。”
“他直接告訴艾副省,藍江市委自己下屬的國企還顧不過來了,哪有精力配合省里的工作?”
“藍江市國資委,全部精力都放在市本級,不用咱們省里操心。”
“但除了市本級之外,讓咱們有什么事直接一桿子插到底就行,不要通過藍江市。”
“這樣,避免了層層傳達,還能提高工作效率。”
“艾副省雖然不贊同,但豐書記已經這么決定了,他也沒辦法。”
“所以,就造成了現在這種省直接對區的畸形工作機制。”
聽了薛婉瑩的解釋,林海這才明白了問題的根源在哪。
原來,罪魁禍首,是藍江市的市委書記豐召山啊。
“豐書記這樣決定,有些不合規矩了。”林海搖頭道。
“呵呵,林處,你跟豐書記講規矩?”
“豐書記在常委班子里,都是比較強勢的一個。”
“他說話,艾副省都得乖乖聽著。”
“不過,豐書記這事辦的,確實有些不地道。”
“你這些天看資料應該也了解了,云澤區作為核心區,一共有七十八家國有企業。”
“其中,省屬企業三十五家,區屬企業三十四家,市屬企業才只有九家。”
“他說得好聽,市屬企業由市國資委負責,不用咱們操心了。”
“可他區屬卻有三十四家啊,一下子全都丟給咱們了。”
“這不就是擺明了出了事讓咱們背黑鍋嘛!”
“區里見市里是這么個態度,那自然就更不把咱們當回事了。”
“反正,就算得罪了咱們,咱們也奈何不了人家。”
“人家的任免權,在藍江市,而不是咱們國資委!”
林海的眉頭,頓時緊緊的皺起,內心不由暗自一嘆。
本以為廟小陰風大、水淺王八多,只有基層才會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沒想到到了省一級,一些事情的復雜程度,更是遠勝基層啊。
薛婉瑩見林海悶悶不樂的樣子,不由笑著道:“林處,你也別太往心里去。”
“這個工作有多難干,從上到下都很清楚。”
“為什么云澤區不著急,因為他們知道急也沒用,有些工作是根本沒法落實的。”
“就說這個試點,你讓他們怎么做試點方案?”
“云澤區三十四家國企,盈利的不超過五家,其他都是負擔,快發不出工資了。”
“你說,他們敢動哪一家?”
“動哪家,工人們不給他們鬧個底朝天?”
“所以啊,你也放寬心,能做到哪一步是哪一步。”
“我們盡力了,但是推不動,也沒有辦法啊。”
林海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雖然薛婉瑩說的話,都是客觀事實。
但在林海的認知中,工作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既然組織把他放在這個位置上,他就不能混日子,而是要想辦法破局。
只是,這個挑戰實在是有點大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