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臉色鐵青,是真的被氣壞了。
剛剛,李越峰告訴他,亭侯府項目工地,發生了一起性質惡劣的群毆事件。
打架的雙方,是省建投的施工隊與李喻林為首的亭侯府后人。
事情的起因,是李喻林監督施工質量時,發現存在嚴重的偷工減料現象,便找到施工隊的領導,要求立即停工整改。
可是,施工隊的人根本不鳥李喻林,甚至還出辱罵,把李喻林給打了。
這下子,李家的人自然不干了。
于是,李家好幾十人氣沖沖的找過來要說法。
卻不想,施工隊的領導強橫得很,不但不怕,還大罵李喻林多管閑事,當場叫來一百多號人,拿著木棍鋼管,把李家的幾十個人全都給打得頭破血流。
警察趕到時,李家的人已經躺了一地了。
面對這么嚴重的群體性沖突,刑漢武頭皮直發麻。
他趕緊給縣委辦、政府辦和政法委匯報情況,同時命令警察,先把施工隊的領導控制起來。
可是,不等他抓人,郝永斌趕到了現場,態度很強硬不讓警察抓人。
有了郝永斌撐腰,那一百多個打手更加囂張了。
甚至推推搡搡,要對警察動手,場面一度接近失控。
刑漢武雖然惱火,但顧忌郝永斌的身份和對方人多勢眾,一時間也不敢輕舉妄動。
只能先讓120把受傷的人拉去醫院,雙方便僵持起來。
聽到這個事情,林海哪還有心情在鄉鎮調研啊。
發生這么大的事情,如果不把打人者繩之以法,那海豐縣哪還有天理?
刑漢武隔著電話,都感到了林海的滔天怒火。
不過,看了一眼對面囂張跋扈,滿臉不屑的郝永斌,刑漢武硬著頭皮道:“縣長,省建投的郝總也在現場,攔著不讓抓人。”
“如果強行抓人,我怕會再造成沖突,讓形勢不可控。”
林海聽了,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如果換做以前,林海絕對會問問刑漢武,你他么帶著槍是干什么用的?
但經過這些年的磨煉,林海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剛轉業的年輕干部,憑著一腔熱血橫沖直撞了。
他知道,地方上的事情,要比部隊復雜的多。
一個處理不慎,不但解決不了問題,反而還可能帶來反作用,讓事件的后果更加嚴重。
就像刑漢武說的這個情況,他不能不考慮。
打人的這些人,擺明了是仗著郝永斌撐腰,有恃無恐。
一旦抓人,如果再跟警察干起來,那性質就太惡劣了。
“錢書記和陳書記,到現場沒有?”林海強行壓住怒火,沉聲問道。
“陳書記在市里開會,暫時趕不回來。”
“縣委辦那邊,我也匯報過了,他們應該會通知錢書記。”
“我知道了,你先控制住局面,我正在趕過去!”林海說完,掛了電話。
他電話剛掛了,王明杰的電話就過來了。
“林海同志,亭侯府項目工地出事了。”
“明杰同志,我已經知道了,我正在往那邊趕。”林海沉聲道。
“簡直太不像話了!”王明杰氣得聲音都有些抖了。
雖然他現在不怎么過問事情了,但畢竟還是海豐縣的縣委書記。
到時候有了成績,怎么也得算他一份。
可同樣,一旦出了重大問題,他也絕對跑不了。
眼看著縣里的發展蒸蒸日上,他王明杰又看到了新的希望。
結果,卻來這么一出。
王明杰真是又氣又怕,被驚出一身冷汗。
這要是一個處理不好,后果簡直不堪設想。
“林海同志,我馬上跟錢明同志去現場。”
“等會,咱們在現場會合!”
王明杰說完,掛了電話,叫上錢明急匆匆去了工地。
錢明更是火大的不行。
他現在,已經把亭侯府項目看做他進步的天梯了。
尤其是蕭老來的那次,雖然蕭老全程沒與他說話,但林海介紹項目的時候,專門介紹了他和王明杰。
錢明事后問了他老爹,錢連云激動的告訴他,這已經足夠了。
像蕭老那個層次的領導,并不是誰都有資格與之交談的。
哪怕是他親自到場,也只能是站在旁邊當個背景板,根本沒有資格與蕭老說話。
只要你的名字能在蕭老面前被提起,就足可以讓人刮目相看了。
到時候,他完全可以憑借這個,去找省里兩位大佬,為錢明謀個好前程。
可現在,亭侯府項目還沒完工,卻發生了群體性事件。
這不是挖他老錢家祖墳嗎?
錢明在車上,罵了一路的郝永斌。
等到了現場,見到郝永斌歪著頭,一臉不屑的與刑漢武對視著。
那拽拽的樣子,讓錢明熱血上頭,真想沖上去給他倆嘴巴。
媽個巴子的,本書記當初都沒你這么吊!
“郝永斌,誰他么給你的膽子,敢在海豐縣打人!”
“你想死了,是不是!”
錢明沖過來,指著郝永斌鼻子,破口大罵。
郝永斌看了錢明一眼,已經沒有了以前的諂媚和卑微,反而是一臉的不屑一顧。
開工的時候,他用盡各種辦法,想要讓錢明多撥款給他,他好出去放高利貸,大賺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