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抵達目的地。
他們在余震的邊緣地帶,再里面就不屬于他們的支援范圍了。
工作人員來卸物資的時候,吳飛拍著胸脯,蒼白的臉色下大大的松了口氣,“嚇死我了,來了二十幾輛車,就剩我們五輛車了,還好運氣好。”
話音剛剛落下。
有人走過來面色沉重的說:“這邊有個事,”負責人的面色凝重,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讓所有司機都把心提到了嗓子口。
“剛剛接到通知,在往里十公里的地方,還有一個救援點,那邊斷水斷食已經五天了,那邊大部分是傷員,無法移動到目前的位置,現在需要一輛車子開過去,把物質給他們送過去。”
這話一出。
眾人都沉默了。
十公里對于車子來說,不算太遠的距離。
可這里是余震區啊,在往里十公里,危險程度大大加深,誰也預料不到,這十公里里會發生什么意外。
車子單獨進去,出了事情,連個救援都很艱難。
“抽簽吧。”負責人最后只能說:“如果不是沒辦法,也不會要求你們去送,里面一百多號人,沒吃的喝的,就只能等死了。”
眾人無奈,只能同意抽簽。
吳飛手一直在抖,嘴里喃喃著千萬別抽到我。
結果——
吳飛拿到了最短的簽子,他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吳飛準備一下,我跟上面說一聲。”負責人說。
吳飛咽了咽口水,撐著手,怎么都站不起來。
“我……我能不去嗎?”吳飛蹲在地上,聲音顫抖的厲害,他對負責人說:“我家里還等著我回去,我真的怕。”
負責人鐵面無私,“既然抽簽了,就請你遵守。”
夏嬌嬌看著自己手里的長簽,拍了拍吳飛的肩膀,說:“吳飛,你聽過日落養護院嗎?”
吳飛:“嗯?”
夏嬌嬌笑了一下,拿過吳飛手里的短簽子,“我真出事的話,有空替我看看我媽。”
說完,夏嬌嬌站起身,走向了負責人的方向。
這里冷,夏嬌嬌臉被凍的發白,她面容依舊明艷,卻多了幾分淡淡的倔強。
吳飛聽見她跟負責人說:“我去吧,吳飛有牽掛,我牽掛少。”
夏嬌嬌干脆利落的爬上了車子。
車子在顛簸中往前,眾人看著那輛車,緩緩的走過了泥濘,走向了遠方。
之后的幾天,余震不斷。
信號也因此中斷。
吳飛一顆心惴惴不安。
夏嬌嬌送完物資回來的時候,吳飛抱著她失聲痛哭,“嬌嬌,我欠你一條命。”
夏嬌嬌忍著身上的傷,笑了笑說:“沒事。”
物資送進去的時候,一個石頭砸下來,她往邊上躲,手沒避開刮了一個很大的傷口。
已經縫針了,就是這里設備簡陋,針口難看。
傷口盤旋在手心,像是一條丑陋的蜈蚣。
給她縫針的護士感嘆說:這么好看的手,傷了多可惜啊,你這道口子劃破了愛情線,可怎么辦啊?你長這么好看,對象若是知道你手傷了,得多心疼?
夏嬌嬌眨了眨眼睛,其實也還是怕的,誰能不怕呢?她也才剛剛過了十九歲的生日。
就差一點,她要是再慢一點,石頭就從她身上滾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