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婷再抬頭的時候,夏嬌嬌已經走進了沉沉的黑夜中。
電話里,謝羈叫著,“你跟嬌嬌說,手機記得充電。”
小婷看著茫茫的黑夜,喃喃道:“哥,人已經走遠了。”
……
夏嬌嬌坐了最晚的一班車回西瓜村。
回嫂嫂家之前,她先去了一趟表嫂家。
表嫂在喂豬,看見夏嬌嬌來先上下打量了她一下。
“怎么還是出去的這套衣服,不是說出去賺到錢么?”表嫂一邊說,一邊給夏嬌嬌遞了一杯水。
夏嬌嬌把水杯握在手里,輕輕笑了一下,“嬸,這是我答應給你的二百塊錢,謝謝你平日里照看我媽。”
表嫂看見錢,笑了一下,故作不要的推了推,然后把錢收回去,塞進了兜里。
夏嬌嬌當初走的時候,一萬個不放心,可沒辦法,不出去永遠沒有出路。
她怕嬸嬸家會虧待媽媽,她走的時候答應表嫂每個月給她兩百塊錢。
她每個月都打錢,表嫂偶爾打電話來,沒說幾句話,音調里帶著畏懼。
夏嬌嬌很溫和,一如從前似的好脾氣,她握了握手里的水,問,“表嫂,我媽最近過的好嗎?”
表嫂眼神閃縮。
夏嬌嬌看著她,輕輕一笑,“表嫂,我一直拿你當自己人,這二百,不管是你看我媽的,還是我孝敬你的,這都沒得說,可你不把我當自己人,那日后我也就不麻煩你了。”
夏嬌嬌說著,俯身放下茶杯,就要起身。
“哎——”表嫂立即拽住了夏嬌嬌的手,“你看你,怎么還著急了呢?”
夏嬌嬌的視線平和,她靜靜的看著表嫂。
表嫂咬了咬唇,最終還是看在那兩百塊錢的面子上,輕聲說:“嬌嬌,你別怪我不跟你說實話,實在是——你那嬸子在村里霸道慣了,那潑婦罵街的樣子,誰不懼啊?如今我跟你說這話,你走出我這里,可千萬別說是從我這里聽說的。”
夏嬌嬌點點頭,“不能夠。”
表嫂這才緩緩一點點的說。
……
從表嬸這里出來,夏嬌嬌面色依舊平靜。
身后的表哥從屋里抽著旱煙走出來,“你跟她說這么多,也不怕夏嬌嬌跟那潑婦翻臉,日后那潑婦找你算賬。”
表嫂哼哼了聲,“那我能怎么辦?我要是什么都不說,嬌嬌日后把這每月二百給別人怎么辦?你也不給我家用,我就這么點來錢的門路,我容易嗎?
再者說了,嬌嬌如今才十八,這么小的孩子,能翻出什么浪來?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樣?她沒靠山,一個窮小孩,出去幾年嫁給個洗頭小工,兩人渾渾噩噩的過一輩子,她這個媽,她現在還能管管,日后有了自己的家庭,她自己都顧不來自己。”
夜漸漸的深了。
表哥深深的嘆了口氣。
這就是鄉下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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