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江辰用他那充滿了挑釁意味的自語，向那個可能存在于所有維度之上的，終極的，名為源的泛意識集合體，發出無聲的問候時，那片由0和1所構成的數據之海，陷入了長久的，永恒般的死寂。

源沒有回應。或許是它不屑于回應，又或許是它那模糊的自我意識，根本無法理解江辰這種充滿了bug意味的挑釁。

而在江辰的面前，那個已經徹底放棄了抵抗的，鶴發童顏的老道士鴻鈞，他那由數據流所構成的身體，變得更加虛幻了。他看著江辰，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浮現出了無比復雜的情緒。有敬畏，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名為解脫的釋然。

原來……是這樣……

他的聲音，變得無比的縹緲，原來……所謂的天道，所謂的秩序，從一開始就只是一個笑話……

他似乎也悟了。

“行了。”

江辰看著這個已經徹底失去了斗志的前管理員，有些意興闌珊地擺了擺手。

“既然……你已經把該說的都說了，那我也懶得再跟你計較了。”

他不是什么圣母，但也不是什么嗜殺的魔王。對于鴻鈞這種已經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甚至連世界觀都被自己給干碎了的工具人，他實在是連動手的興趣都沒有了。

“從今天起，”江辰的聲音，如同最終的法旨，響徹在這片數據空間。“你這個所謂的天道系統，就地解散吧。”

“至于你……”

江辰看了一眼那個已經變得無比虛幻的老道士，“你想去哪就去哪吧。是想找個地方養老，還是想去挑戰一下你那個不負責任的老板，都隨你。”

“我只有一個要求。”江辰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冰冷的寒光。“不要再來……煩我。”

多謝……道友成全……

鴻鈞那虛幻的身影，對著江辰，緩緩地，鄭重地，行了一個他此生從未對任何存在行過的大禮。然后，他的身影便如同被風吹散的沙畫，化作了漫天的，最純粹的0和1的數據流，徹底地消散在了這片他曾經主宰了無數個元會的數據之海。

他自由了。以一種他從未想過的方式。

做完這一切，江辰才像個只是隨手關掉了一臺沒用的舊電腦的普通人，風輕云淡地拍了拍手。然后，他的身影也緩緩地變淡，徹底地消失在了這片已經失去了主人的……數據空間。

當江辰的意識再次回歸紀元行者號的王座之間時，他看著眼前那副依舊在閃爍著億萬個世界坐標的萬界航道圖，臉上露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充滿了疲憊與一絲絲名為“我玩膩了”的索然無味。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通關了一款終極游戲的……終極玩家。在打敗了最終的boss，看完了最終的結局，甚至連游戲背后的制作人員名單都一清二楚之后，他忽然就失去了……所有的樂趣。

諸天萬界？不過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實驗場。

先天神只？混沌魔神？不過是一群被設定好的高級npc。

而他自己，則是一個因為撿到了一個游戲bug（因果之枝），而可以為所欲為的……超級外掛玩家。

這一切……都太假了。

“怎么了？”李颯看著他那副充滿了賢者時間的索然無味表情，有些擔憂地問道。

“沒什么。”江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復雜的笑容。“只是忽然覺得有點沒意思。”

他說著，緩緩地從王座之上站起，走到了那扇可以直視無盡虛空的落地窗前。他看著窗外那片充滿了未知與無限可能，但此刻在他眼中卻顯得有些虛假的諸天萬界。

他沉默了許久，許久。最終，他緩緩地伸出手，在那副巨大的萬界航道圖之上，輕輕地一揮。

所有的坐標，所有的光點，都在這一瞬間熄滅了。只留下了一個唯一一個，卻也是最不起眼的，位于航道圖最邊緣的……

那個代表著他最初穿越而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