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江辰用他那副充滿了“游戲版本更新”的隨意語氣，將整個洪荒世界的天道規則都徹底顛覆，并準備去找那個幕后黑手鴻鈞好好聊聊時，他并沒有注意到，身旁那位一直都處于石化狀態的太上道祖，其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天機的深邃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極其隱晦的，充滿了掙扎、痛苦，以及一絲絲名為“終于來了”的復雜光芒。

“道友……且慢。”太上那蒼老而又充滿了疲憊的聲音，緩緩地響了起來。

“嗯？”

江辰有些好奇地轉過頭，看著這個已經被自己秀得道心都快要碎成二維碼的老道士，臉上露出了一個“怎么，還想加錢”的玩味表情。

“老先生還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

太上苦笑著搖了搖頭，他緩緩地抬起手，指向了那片看起來已經徹底恢復了清明，甚至比以前還要穩固的天道虛空。

“道友……你以為，你真的……贏了嗎？”

“什么意思？”

江辰的眉頭微微一挑，他第一次從這個老道士的身上，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道友的手段，確實通天徹地，貧道前所未見。”

太上的聲音里，充滿了深深的敬畏與一絲絲的憐憫。

“你以一種我等無法理解的方式，強行修改了天道的表層規則，解放了眾生的命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確實……掀了棋盤。”

“但是……”

他的話鋒一轉，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浮現出了一抹足以讓任何圣人都為之絕望的灰色。

“你有沒有想過……這一切，或許也只是棋盤的一部分？”

話音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只見，那片剛剛才被江辰凈化過的，充滿了自由與機遇的新版天道虛空之中，那個本該已經被徹底抹除的，充滿了毀滅與終結氣息的黑色漩渦，竟然毫無征兆地再次浮現了出來！

而且這一次，它的規模比之前龐大了何止百倍！它就如同一張足以吞噬整個洪荒世界的深淵巨口，帶著一股充滿了嘲弄與絕對掌控力的恐怖意志，轟然降臨！

……有意思。

一個比太上的聲音還要古老，還要浩瀚，還要冰冷的意志，從那黑色漩渦的中心，緩緩地響了起來。

多少個元會了，終于來了一個稍微有點意思的變數。

這個聲音一出現，整個洪荒世界，無論是時間，空間，還是剛剛才被江辰解放的命運，都在這一瞬間被徹底地凍結了！

唯一能動的，就只有江辰，以及他身旁那個臉色慘白的太上道祖！

江辰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名為凝重的表情。

他看著那個黑色的漩渦，又看了看身旁這個從一開始就似乎在刻意引導著自己的老道士，他終于明白了什么。

“反間計？”江辰的語氣很平靜。

“是……也不是。”太上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痛苦的表情，他的身體，甚至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從貧道與那兩位道友合身天道的那一刻起，我們就早已是道祖的一部分了。”

“我們所做的一切，我們所有的反抗，我們所有的推演，甚至貧道今日前來尋找道友你的這個行為……”

太上的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悲涼與絕望。

“都只是道祖為了引出你這個最大的變數，而布下的一個局罷了。”

“而貧道，以及那兩位道友……”

他的眼中，流下了兩行金色的圣人之淚。

“從始至終，都只-->>是道祖用來釣魚的魚餌。”

話音落下的瞬間，太上那仙風道骨的身體，連同他身下的那頭青牛，都在江辰的注視下，化作了漫天的光點，被那個黑色的漩渦，徹底地，無情地吞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