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聞,竟一時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兒臣……讓阿瑪擔心了……”胤礽的聲音輕若蚊吶,卻字字清晰。
康熙搖頭,淚水滴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別說這些,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梁九功悄悄抹去眼淚,輕手輕腳地退到殿外,對候著的宮人們低聲道:“快去準備參湯!要最上等的山參!再熬些粳米粥來!”
殿內,太醫們忙著調整藥方。
有人取來溫熱的帕子,小心地為胤礽擦拭額上的冷汗。
康熙始終不肯松手,一直將孩子摟在懷中,仿佛一松開他就會消失似的。
胤礽虛弱地靠在父親懷里,輕聲道:“阿瑪……您該歇息了……”
“阿瑪不累。”康熙固執地搖頭,手指輕輕梳理著他汗濕的發絲,“阿瑪守著你。”
胤礽的眼中泛起水光,他微微抬頭,望向窗外漸亮的天色:“天……要亮了呢……”
康熙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東方的天際已泛起魚肚白,一縷金色的晨光穿透云層,灑在乾清宮的琉璃瓦上。
他忽然想起胤礽出生那日,也是這樣一個黎明時分,朝陽初升,霞光萬丈。
“是啊,天亮了。朕的保成,也要好起來了。”
胤礽唇角微揚,蒼白的面容浮現一抹極淡的笑意。
他緩緩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這一次,是真正安心的睡去。
康熙小心翼翼地將他放回榻上,掖好被角,卻仍不肯離去。
他坐在床邊,目光一刻不離地守著自己的孩子,仿佛要把這失而復得的珍寶刻進心底。
梁九功端著參湯進來,見狀輕聲道:“萬歲爺,您也歇會兒吧,奴才來守著殿下。”
康熙搖頭,接過參湯:“朕來。”
他小心地扶起胤礽,一勺一勺地喂他喝下參湯。
看著孩子喉結微動,慢慢咽下湯汁,康熙的心中涌起無限的欣慰。
晨光熹微,驅散了長夜的陰霾。
乾清宮內,希望如同初升的朝陽,溫暖而明亮。
胤礽靜靜地躺在那里,眉目如畫,卻蒼白得近乎透明。
他的呼吸輕得幾乎察覺不到,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保成……”康熙低聲喚他,聲音里壓著難以喻的痛楚。
他的太子,他從小捧在手心里養大的孩子,本該是這世上最尊貴無憂的人,如今卻像一尊易碎的琉璃,輕輕一碰就會消散。
梁九功小心翼翼地捧了熱帕子來,低聲道:“萬歲爺,您擦擦手吧。”
康熙接過帕子,卻只是攥在掌心,目光始終未離開胤礽的臉。
他想起胤礽小時候,也是這樣安靜地睡著,那時他總愛偷偷捏捏他的小臉,看他迷迷糊糊醒來,軟軟地喊一聲“阿瑪”。
可現在,他連碰都不敢用力,生怕驚擾了他本就微弱的生機。
“太醫怎么說?”康熙的聲音沙啞。
梁九功垂首:“回萬歲爺,太醫說殿下脈象雖弱,但已比昨夜平穩,只是……氣血虧虛,需得靜養。”
康熙閉了閉眼,胸口像是被巨石壓著,悶得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