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的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后落在張英身上:“張大人,前日您上的那道關于整頓科場的折子,孤已經批閱了。您提出的幾點建議都很中肯,待明日早朝,孤會與皇阿瑪詳細商議。”
張英聞,頓時老淚縱橫:“殿下如此重視老臣的建議,臣……臣……”
“張大人不必如此。”胤礽親手扶起老臣,“朝廷正是需要您這樣的老成謀國之士。”
>t;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又是一番心思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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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太子離開后,幾位大臣三三兩兩地往外走。
隆科多沉著臉,大步流星地朝宮外走去,官靴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身后,佟佳氏一族的幾個官員小跑著追上來,為首的佟國維次子——佟佳·慶復壓低聲音急道:“哥!不是說好了今晚要尋個機會,與貴妃娘娘通個氣嗎?怎么這就走了?”
隆科多腳步不停,冷笑一聲:“通氣?通什么氣?你是嫌咱們佟佳氏活得太舒坦了?”
慶復一愣,隨即皺眉道:“可娘娘那邊……”
“閉嘴!”隆科多猛地頓住腳步,凌厲的目光掃向四周,確認無人偷聽后,才壓低聲音咬牙道,“你是瞎了還是聾了?沒看見皇上今晚對太子是什么態度?爺現在要是敢往娘娘跟前湊,明兒個咱們全族就等著被抄家流放吧!”
慶復被噎得臉色發白,訕訕道:“可...可四阿哥到底是養在娘娘膝下的,皇上待娘娘這般恩寵,未必就...…”
“就怎么樣?”隆科多嗤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譏諷,“皇上連‘保成’這樣的小名都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喊出來了,你還不明白?太子就是皇上的眼珠子!”
幾個佟佳氏的官員面面相覷,終于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慶復擦了擦額角的冷汗,低聲道:“那咱們現在……”
“現在?”隆科多整了整衣袖,瞇眼看向宮門外漆黑的夜色,冷冷道,“老老實實回家睡覺,明日早朝,該跪太子跪太子,該稱臣稱臣。至于別的念頭——”
他冷哼一聲,“沒計劃好之前,趁早爛在肚子里!”
慶復訕訕地住了口,眼底卻翻涌著不甘的暗流。
他回頭望了眼乾清宮的方向,心里直犯嘀咕:皇上這些年對太子的偏寵,未免也太過了些。
明明正值春秋鼎盛,卻把太子捧得跟眼珠子似的,連半點制衡之術都不講。
這哪里像當年智擒鰲拜、平定三藩的英主?倒像是......像是被什么迷了心竅似的。
他摸著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越想越覺得蹊蹺。
按理說帝王心術最講究制衡,可皇上對太子簡直寵得沒了邊——毓慶宮的用度比乾清宮還精細,太子犯錯從來都是輕輕揭過,雖說太子沒犯過什么錯就是了。
如今更是在朝堂上這般明目張膽地撐腰。這架勢,倒像是......像是急著要把江山都塞給太子似的。
佟佳慶復突然打了個寒顫。
該不會......皇上身子骨出了什么岔子?
可瞧著那中氣十足的聲量,又不像啊。
他煩躁地扯了扯朝珠,只覺得這紫禁城里的天,越發讓人看不透了。
平日里威嚴深重的皇上,一碰上太子的事,就仿佛變了個人——千叮嚀萬囑咐,連杯酒都不讓沾,臨了還親自給系斗篷,生怕寶貝兒子著涼。
這哪是皇帝對儲君?分明是尋常百姓家的老父親疼獨苗兒子!
幾個月前,太子不過略感風寒,皇上直接把太醫院所有當值的太醫全召去了毓慶宮,連院判大人都被勒令守在殿外,隨時聽候差遣。不知道的還以為太子病危了呢!
還有,前年太子隨駕去木蘭圍場,不過是被樹枝劃破了手,皇上當場沉了臉,直接把隨行的侍衛統領革職查辦,還下令把那片林子全砍了。
想到這佟佳慶復一時沉默,心中浮現出一個念頭:皇上,您能不能有點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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