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頭,卻發現胤禛還站在原地沒動,正皺眉看著某個方向。
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胤祉悠哉悠哉地靠在窗邊,手里不知何時多了個藍布包袱。
“三哥你……”胤禛眼角抽了抽。
胤祉咧嘴一笑,得意地晃了晃包袱:“早就備好了。”
說著解開系帶,露出里面的換洗衣物,甚至還有幾本裝幀精美的詩集,“昨兒個就收拾妥當,就等著今日呢。”
胤禛:“……”
胤礽忍俊不禁:“三弟這是蓄謀已久啊。”
“那是!”胤祉大搖大擺地走到暖閣邊,把自己的包袱往榻上一放,“二哥你是不知道,這幾個小混蛋最近越來越精,不提前準備根本搶不過他們。”
胤禛沉默半晌,突然轉身就往殿外走。
“哎!老四你去哪兒?”胤祉喊道。
“回宮。”胤禛頭也不回,“取行李。”
胤礽一個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胤祉更是笑得直拍桌子:“咱們冷面四阿哥也有今天!”
胤禛聞腳步一頓,幽怨地回頭看了胤礽一眼。
胤礽笑意更濃了,三步并作兩步上前,伸手就捏了捏胤禛繃緊的臉頰。
若是換個人敢這般放肆,胤禛早一拳招呼過去了。
可誰讓眼前這人是他的親親二哥呢?
胤禛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順勢扶住胤礽的手臂:“二哥別鬧,你身子好不容易養好一些,不許大意。”
胤礽正要反駁,卻見胤祉已經指揮著宮人取來了湯婆子,還特意用毯子裹好。
兄弟二人一左一右,不由分說就把胤礽按回了矮榻上。
“二哥快躺好!”胤祉手腳麻利地抖開錦被,“昨兒個太醫還說要靜養,這會兒倒有精神笑話我們了?”
胤礽整個人陷在雪白的毯子里,如瀑青絲未束,流水般散落在軟枕間。
他試圖從毯子里掙出手來辯解,腕骨卻立刻被守在一旁的胤祉捏住塞了回去。
胤祉將人又裹緊了幾分。
胤礽無奈地眨了眨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墨發半束,整個人更添幾分水墨畫般的清雅氣韻,此刻裹在層層毛絨間,倒真像尊易碎的琉璃美人。
“著涼還不夠?”胤禛皺眉,將湯婆子仔細塞進被角,“上個月批折子到三更天,第二天就發熱的事忘了?”
“不必。”胤礽無奈地搖頭,“你們再這么緊張,我倒真要病了。”
胤禛卻不依不饒,伸手試了試胤礽額頭的溫度,確認沒有發熱才稍稍放心。
轉頭對何玉柱吩咐:“去小廚房熬碗姜湯來,要老姜,多放紅糖。”
“哎!”何玉柱應聲就要退下。
“等等。”胤礽連忙叫住他。
“二哥——”胤禛拖長了音調,難得露出幾分少年人的執拗。
胤礽見狀,只得舉手投降:“好好好,聽我們四弟的。”
說著忍不住又捏了捏胤禛的臉,“就是這板著臉的樣子,跟皇阿瑪越來越像了。”
胤禛耳根一紅,還沒想好怎么回嘴,就見胤祉突然湊過來,笑嘻嘻地插話:“二哥你不知道,老四在戶部查賬的時候,那些官員背地里都叫他小閻王呢!”
“胤祉!”胤禛這下連脖子都紅了。
胤礽聞笑得更歡,眼尾彎起好看的弧度,可笑著笑著卻顯出幾分倦意來。
他微微向后靠進軟枕里,青絲散落,整個人像只慵懶的貓兒般透著股懶洋洋的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