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了?它迷迷糊糊地問道。
“嗯,到家了。”胤礽輕撫它的背毛,指尖挑起車-->>簾一角。
護城河的水面倒映著萬家燈火,宛如星河墜入凡間。
遠處鐘鼓樓的輪廓在月色中巍峨聳立,飛檐上的銅鈴隨風輕響,將悠遠的聲音送入夜空。
馬車轉過正陽門,避開熱鬧的街市,沿著宮墻外的青石板路緩緩前行。
月光如水,將紅墻黃瓦的宮墻鍍上一層銀輝。
親衛統領策馬靠近車窗,低聲道:“殿下,一切安排妥當。宮門處已經打點好了,咱們從西華門進。”
胤礽微微頷首,放下車簾。
車廂內重新陷入昏暗。
他閉目靠在車壁上,聽著車輪碾過青石的細微聲響。
前世最后一次回京時,也是這樣的深夜。
只是那時鐐銬加身,滿目蕭索。
而今重活一世,再踏歸途,心境已是天壤之別。
馬車忽然一頓,隨即傳來宮門開啟的吱呀聲。
胤礽睜開眼,指尖無意識地收緊。小狐貍似有所覺,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宿主?
“沒事,睡吧。”他輕聲道,手指安撫地揉了揉它的腦袋。
馬車緩緩駛入宮道,兩側高墻投下深深的陰影。
月光被隔絕在外,唯有侍衛手中的風燈投下昏黃的光暈,照亮前方短短一截路面。
*
當毓慶宮的輪廓終于出現在視野中時,胤礽長舒一口氣。
殿前值守的太監早已得了消息,此刻正提著燈籠在階下等候。
見馬車停下,立即跪地行禮:“奴才恭迎太子爺回宮。”
胤礽擺了擺手,抱著小狐貍回到了內殿。
何玉柱趕忙取來一件云紋錦緞薄毯,輕手輕腳地披在自家主子肩上。
殿內地龍燒得正旺,卻仍抵不住初春夜里的寒意。
小狐貍在胤礽懷里動了動,將毛茸茸的腦袋更深地埋進他的臂彎。
“備水。”胤礽低聲吩咐,指尖輕輕梳理著小狐貍的絨毛。
何玉柱立即躬身退下,不多時便帶著幾個小太監抬著浴桶進來。
熱氣氤氳間,隱約可見水面上漂浮著幾片曬干的茉莉花瓣。
沐浴更衣畢,胤礽換上一襲月白色寢衣,外罩松花色緞面長衫。
濕發被小太監用細葛布巾絞得半干,松散地垂在肩頭。
他走到紫檀木多寶閣前,指尖輕點那些從科爾沁帶回來的錦盒。
“把這些都取出來。”胤礽對候在一旁的何玉柱道,“烏庫瑪嬤的那份用靛藍色錦盒裝好,皇瑪嬤的用絳紅色。明日一早便送去慈寧宮。”
何玉柱應了聲“嗻”,小心翼翼地將兩個雕花木匣取出。
打開靛藍色錦盒,里面是一套科爾沁特有的白樺樹皮工藝品——精巧的針線盒、梳妝匣,還有一副樹皮畫,上面用天然顏料繪著草原牧馬圖。
樹皮經過特殊處理,泛著溫潤的光澤,觸手生溫。
這是胤礽特意尋訪科爾沁老匠人定制的。
絳紅色錦盒中則是一套銀鎏金馬奶酒具,壺身鏨刻著繁復的纏枝紋,壺嘴處鑲嵌著一顆渾圓的珊瑚珠。
配套的酒杯底部暗藏機關,斟滿酒時會發出清脆的鳥鳴聲。
這是胤礽在科爾沁集市上偶然所得,當時便想著最合皇瑪嬤喜歡新奇物件的性子。
“三阿哥和四阿哥的禮單呢?”胤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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