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望著天邊那輪明月,忽然問道:“你說,皇阿瑪此刻在做什么?”
統領一愣,隨即會意:“皇上定然也在惦記殿下。”
夜風拂過院中的梧桐樹,沙沙作響。暗處,幾名暗衛無聲地交換著位置,將太子所在的院落守得密不透風。
他們接到的密旨只有一條:不惜一切代價,護太子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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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中,胤礽展開隨身的錦囊。里面是離京前皇阿瑪塞給他的一道平安符。
明黃的綢-->>布上,是康熙親筆所書的“安康”二字,筆力遒勁,力透紙背。
小狐貍湊過來蹭了蹭他的手背:宿主,咱們早點休息吧,明天就能更靠近京城一點了。
胤礽輕輕“嗯”了一聲,將平安符仔細收好。
窗外,一輪明月高懸,清輝灑滿歸途。
他知道,在這條路的盡頭,有個人正在數著日子盼他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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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慈寧宮內。
太皇太后正倚在軟榻上閉目養神,蘇麻喇姑輕手輕腳地掀開簾子進來,臉上是掩不住的喜色:“主子,漠北來消息了,太子爺平安無事,已經在回京的路上了!”
老太太猛地睜開眼,手中的佛珠都差點掉在地上:“當真?”聲音里帶著微微的顫抖。
“千真萬確!”蘇麻喇姑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剛到的六百里加急,說是再過七八日就能到京了。”
孝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雙手合十:“長生天保佑...”話音未落,外頭就傳來皇太后急促的腳步聲。
“皇額娘!”皇太后連平日的穩重都顧不上了,提著袍角快步進來,手里還攥著一封信,“保成來信了!說是給咱們都帶了禮物!”
三個老太太頓時湊作一團,你一我一語地說開了。
“這孩子,出門在外還惦記著這些。”孝莊抹了抹眼角,聲音有些哽咽,“聽說塞外風沙大,不知道瘦了沒有...”
皇太后已經迫不及待地展開信箋:“您快看看,保成說在科爾沁見著您當年常說的那片白樺林了,還特意折了幾枝說要帶回來給您插瓶。”
蘇麻喇姑端來參茶,三個老太太這才稍稍平靜下來。
孝莊捧著茶盞,望著窗外的杏樹出神:“記得保成小時候,每次出門回來都要先來慈寧宮請安......”
“可不是,”皇太后抿嘴輕笑,眼角泛起溫柔的細紋,“保成那孩子從小最愛干凈,記得有一回從南苑回來,玉雪似的小人兒連片衣角都沒沾塵。倒是他那幾個弟弟,一個個滾得跟泥猴似的。”
孝莊聞也笑了起來,枯瘦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那孩子自小就講究,三歲就知道讓宮女每日換熏香,衣裳上連個褶子都不許有。”
“可不是嘛,”蘇麻喇姑接過話茬,眼中閃著慈愛的光,“老奴至今記得,太子爺五歲那年,有回大阿哥玩鬧時把果漿蹭到他袖子上,那小臉繃得啊......”
說著模仿起胤礽當時抿著嘴的嚴肅模樣,逗得兩位主子笑出了聲。
皇太后擦了擦笑出的淚花:“最有趣的是那孩子還非要自己挑香料,說什么龍涎香太濁,沉水香太沉,最后竟自己配出個清雅的方子來。”
“那會子才多高一點的人兒,”孝莊比劃著,聲音里滿是懷念,“站在香案前墊著腳挑香料的樣子,活像個玉雕的娃娃。”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三位老人沉浸在美好的回憶中。
窗外的風吹動檐鈴,叮咚聲響里仿佛還能聽見那個愛干凈的小太子脆生生的聲音:“烏庫瑪嬤,孫兒今日熏了梅花香!”
孝莊忽然想起什么,轉頭吩咐蘇麻喇姑:“去把哀家那套青玉香具找出來,保成最喜歡用這個調香。”
皇太后也急忙補充:“再把我新得的那匣子海南沉香備著,那孩子鼻子最靈,定能辨出好壞。”
三位老人家絮絮叨叨地安排著,恨不能把天下最好的東西都備齊,等著那個她們從小寵到大的孩子回家。
此刻的慈寧宮,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那個熱鬧的午后——小小的胤礽在殿內跑來跑去,銀鈴般的笑聲回蕩在梁宇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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