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進了一段時間,車隊在一處開闊的草地上停下休整。
陽光正好,微風輕拂,將草原上的青草吹得如波浪般起伏。
侍衛們熟練地分散開來警戒,幾名小太監則忙著生火燒水。
張太醫從藥箱中取出精心配制的藥材,蹲在臨時搭建的小爐子前,一絲不茍地熬煮起來。
藥罐里的湯藥漸漸沸騰,散發出一股濃郁苦澀的氣息,連路過的小太監都不由自主地皺起鼻子,加快腳步躲開。
何玉柱站在一旁,看著那碗黑乎乎的藥汁,愁眉不展。
他太了解自家主子了——太子殿下從小最怕苦藥,每次喝藥都要人哄著勸著。
可這藥方是皇上特意囑咐的,說是要給殿下調理身子...
“唉...”何玉柱嘆了口氣,從袖中掏出早就準備好的蜜餞,小心翼翼地放在托盤上。
他端起藥碗,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朝馬車走去,心里已經盤算好了十幾種勸藥的說辭。
就在他剛走到馬車前,車簾突然被人從里面掀開。
胤礽探出身來,陽光瞬間傾瀉在他身上,將他俊美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連睫毛都染上了細碎的光暈。
他唇角微揚,看著何玉柱那副視死如歸的表情,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恍若謫仙臨世,連草原上的生靈都為之一靜。
幾只正在啄食稻谷的麻雀突然停下動作,歪著小腦袋望向馬車方向;
草叢里探頭探腦的野兔立起前爪,粉紅的鼻頭輕輕抽動;
就連最警覺的草原狐也從洞穴中探出身來,金棕色的眼眸一瞬不瞬。
何玉柱更是愣在原地,手中的藥碗差點打翻——他家殿下什么時候這么...這么好看了?
“怎么,何柱,你這是要上刑場?”胤礽打趣道,伸手接過藥碗,“不就是一碗藥么,至于這副表情?”
何玉柱結結巴巴地說:“殿、殿下,這藥苦得很,奴才備了蜜餞...”
胤礽搖搖頭,仰頭將藥一飲而盡。
他面不改色地放下碗:“嗯,火候不錯,張太醫的手藝見長。”
何玉柱還沉浸在震驚中沒回過神來,手中的蜜餞盤子差點掉在地上。
胤礽見狀,笑著拈起一塊蜜餞塞進嘴里:“不過你的心意,孤還是要領的。”
張太醫捋著胡子,一臉欣慰:“殿下近來氣色確實好了許多,看來這方子很對癥。”
胤礽笑而不語。
小狐貍蹭了蹭他的手背,宿主最棒了!
它眼珠一轉,又補了一句,不過下次還是讓本狐貍幫你把藥變甜吧?
胤礽聞輕笑,指尖點了點小狐貍濕漉漉的鼻尖:“不必,這點苦孤還是受得住的。”
他眸色微深,聲音里帶著幾分歷經滄桑的淡然,“良藥苦口,這滋味...反倒讓孤覺得踏實。”
小狐貍歪著腦袋,金色眼瞳里映著胤礽清俊的側臉。
它忽然想起胤礽前世那些苦澀記憶,毛茸茸的尾巴輕輕纏上他的手腕,那...本狐貍陪你一起苦!
胤礽被它這副視死如歸的模樣逗笑,揉揉它的腦袋:“傻狐貍。”
他抱著小狐貍回到馬車,指尖無意識地梳理著它蓬松的尾巴毛。
小狐貍舒服得瞇起眼睛,卻聽見頭頂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有些苦...總要親自嘗過才明白。-->>”
陽光依舊燦爛,草原上的風送來陣陣花香,車隊很快又踏上了歸途。
*
馬車外,幾個年輕的侍衛仍站在原地發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