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玉柱端來溫熱的藥茶:“殿下先用些茶點,午膳正在準備。”
胤礽盤腿坐下,小狐貍立刻鉆進他懷里。
“出來前不是剛用過早膳?”胤-->>礽無奈,卻還是從食盒里拈了塊糕點喂它。
陳太醫在一旁看得稀奇:“這小東西倒是通人性。”
“養久了,自然知道討食。”胤礽笑著撓了撓狐貍下巴,忽然想起什么,“對了,把大哥給的藥材拿來我看看。”
何玉柱捧出匣子,胤礽一一檢視那些藥包。
有治療風寒的,有緩解疲勞的,甚至還有一包安神的香粉,上面細心地標注著“夜寐不寧時用”。
每包藥材都研磨得極細,顯然是花了心思的。
胤礽指尖摩挲著藥包上熟悉的字跡,心頭微暖。
他取出胤禔那本手寫的游記,翻到最新的一頁:“‘七月初八,與保成同游月亮湖,弟甚喜湖中白蓮,奈何花期已過...’”
正說著,遠處傳來馬蹄聲。一隊騎兵疾馳而來,為首的侍衛長下馬行禮:“殿下,萬歲爺派奴才送來冰鑒,說是路上解暑用。”
胤礽接過那個精致的銅匣,掀開一看,里面整齊碼著切好的寒瓜,還冒著絲絲涼氣。
匣底壓著一張字條:“路途炎熱,保成需多食瓜果。父字。”
胤礽用銀叉取了塊瓜,果然清甜多汁。他吩咐將余下的分給隨行眾人,自己則慢慢咀嚼著這份來自遠方的牽掛。
午膳是熱騰騰的羊肉面片湯,配著幾樣清爽小菜。
小狐貍饞得直轉圈,胤礽被它逗樂,特意讓人盛了小半碗放在地上。
用罷午膳,陳太醫過來請脈。把脈時,老人家眉頭忽然一皺:“殿下近日是否又少眠?”
“無妨的。”胤礽輕咳一聲,“只是臨行前有些瑣事要處理。”
陳太醫搖搖頭,取出胤禔準備的安神香:“大阿哥這香配得極好,殿下今晚務必用上。”
說著又取出幾貼膏藥,“這是貼在足三里穴上的,能緩解車馬勞頓。”
*
休息了一個時辰后,隊伍重新啟程。
這次何玉柱在馬車里多墊了兩層軟褥,小狐貍蹲在窗邊,忽然豎起耳朵:宿主!有信鴿!
果然,不一會兒侍衛就來報,說是京中送來的信。
胤礽展開一看,是索額圖的筆跡,詳細稟報了京城近況,最后還特意提到:“殿下愛吃的櫻桃已備好,冰窖里存著最新鮮的一批。”
胤礽將信收好,掀起轎簾。
日影西斜,金烏漸沉,遠山青黛如染。
午后的陽光穿過薄云,在綿延的群峰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行歸雁掠過天際,翅尖染著鎏金般的陽光,在碧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
空氣中浮動著草木蒸騰的清香。幾只云雀從草叢中驚起,振翅時帶起幾片飄搖的草屑。
遠處的山巒在熱浪中微微顫動,宛如一幅水墨在宣紙上暈染開來。
胤礽抬手遮了遮有些刺目的陽光,指縫間漏下的光線在他俊美的面容上跳躍。
小狐貍在他腳邊打了個哈欠,銀白的毛發在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金芒。
侍衛們的身影在烈日下拖出長長的影子,馬蹄踏過之處,揚起細微的塵土,在光束中翩躚起舞。
他忽然想起離京前,太皇太后在慈寧宮的暖閣里握著他的手:“保成,你不僅是大清的儲君,更是哀家的重孫兒。”
老人家的手溫暖干燥,帶著淡淡的檀香味,將一枚開過光的平安符塞進他手心,“草原風硬,早晚記得添衣。若是身子不爽利,立刻傳信回來,不許逞強。”
當時只道是尋常絮語,如今朔風呼嘯中憶起,方知字字都是最樸實的牽掛。
那些看似尋常的叮嚀里,藏著的是一位曾祖母最樸實的愿望——不求她的重孫建功立業,只盼他平安歸來。
胤礽不自覺地撫上胸前,眼前浮現出孝莊慈祥的面容——她總是這樣,從不把他當作高高在上的太子,而是那個從小就會賴在她膝頭討點心吃的保成。
記得臨行前那日,老人家還特意讓人備了他愛吃的奶餑餑,像小時候一樣,一塊塊親手喂到他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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