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飽滿的臉頰如今凹陷下去,睫毛在蒼白的皮膚上投下兩道脆弱的陰影,連唇角都因為干裂而滲著血絲。
他的保成啊......
康熙一把將兒子摟進懷里,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人揉進骨血。
他感受到懷中單薄的身軀在輕微發抖,像是秋風中最后一片不肯凋零的葉子。
“傻孩子......”皇帝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朕的傻孩子......”
一滴溫熱的液體落在胤礽的頸間。他震驚地抬頭,正對上康熙通紅的眼眶。
他的皇阿瑪......哭了?
那個在戰場上身中三箭都不曾皺眉的帝王,此刻正像個尋常父親一樣,為生病的兒子落淚。
“皇阿瑪別擔心......”胤礽下意識抬手想替父親擦淚,卻被康熙一把握住。
那只布滿老繭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兒子纖細的手指,仿佛捧著什么易碎的珍寶。
康熙低頭看去——這雙本該執筆撫琴的手,現在掌心全是趕路磨出的血泡,有些已經破了,結著猙獰的痂。
“疼不疼?”康熙輕聲問。
胤礽搖搖頭,卻在下一秒被父親緊緊抱住。
康熙將臉埋在他肩頭,聲音悶悶的:“朕的保成受苦了......”
胤礽恍惚想起上輩子最后一次見到康熙時。
那時他的好阿瑪掐著他下巴,眼底滿是嫌惡。
九龍杯砸在額角的劇痛猶在,混著帝王歇斯底里的咆哮:“索額圖教得好啊!朕還沒死就惦記著龍椅了是不是?”
而現在——
“有朕在,誰也不能讓朕的保成受委屈。”
康熙抬起頭,眼底閃爍著凌厲的光芒,“梁九功!傳朕旨意,把內務府新進的那株千年人參燉了!再去庫里取那件白狐裘來!”
胤礽急忙阻攔:“皇阿瑪,兒臣真的......”
“好了。”康熙無奈地看了他一眼,轉頭又對太醫吼道,“太子要是少一根頭發,朕摘了你的腦袋!”
老太醫嚇得直接跪下了。
胤礽看著父親暴跳如雷的樣子,突然輕笑出聲。這一笑牽動了心肺,又忍不住咳嗽起來。
康熙頓時慌了神,手忙腳亂地拍著他的背:“慢點慢點......梁九功!藥呢?!”
過了一會,胤礽緩了過來,剛要按規矩行禮,就被康熙一把拉住了手腕。
“免了免了!”康熙的聲音都在發顫,心疼的目光地掃過兒子的臉龐,“怎么瘦了這么多?路上吃苦了?”
胤礽搖搖頭,輕聲道:“兒臣沒事。皇阿瑪的風寒可好些了?”
康熙心頭一熱,差點沒忍住紅了眼眶。他就知道!他的保成最在乎他了!
什么政務繁忙,什么路途遙遠,在孩子心里,永遠都是阿瑪最重要!
“好了好了!”康熙眉開眼笑,拉著兒子坐到床邊,“你一來看朕,朕什么病都沒了!”
胤禔站在一旁,幽幽開口:“皇阿瑪,太子弟弟……”
康熙頭也不抬:“你閉嘴。”
胤禔:“……”
梁九功忍笑忍得肩膀發抖,趕緊低頭假裝整理衣袖。
康熙這會兒滿心滿眼都是自家寶貝兒子,哪里還顧得上別的?
他拉著胤礽的手,絮絮叨叨:“你這孩子,這么遠的路,何必親自跑一趟?朕就是小風寒,養兩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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