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弟弟?!”胤禔一個箭步沖上前,卻在即將抱住胤礽的瞬間剎住腳步,雙手懸在半空,像是怕碰碎了他,“你...你怎么...”
少年將軍的聲音都在發抖,目光一寸寸掃過胤礽消瘦的臉頰、泛紅的眼尾、被風沙磨得微裂的唇。
“這漠北風沙大,你身子怎么受得住......”胤禔喉頭滾動,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胤礽卻輕輕笑了,蒼白的臉上綻開一個極淺的笑,像是冰層下透出的一縷暖光:“想大哥了......”
這一聲“想大哥了”直接擊碎了胤禔強撐的理智。
他“嗷”地一聲哭出來,一把將人摟進懷里,手臂箍得死緊,卻又在感受到懷中人單薄的身形時慌忙松了力道,生怕勒疼了他。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一個人跑來!”胤禔哭得毫無形象,滾燙的淚水砸在胤礽肩頭,聲音悶在他頸間,“你要是出事,我......我......”
胤礽被他抱得微微踉蹌,卻也沒掙扎,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背,低聲道:“大哥,孤沒事......”
胤禔哪里聽得進去,抽抽噎噎地半摟半抱把人往帳內帶,嘴里還絮絮叨叨:“手怎么這么涼?臉也瘦了一圈......路上吃了沒?喝水了沒?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等把人按在床榻上坐好,胤禔紅著眼眶蹲下來,仔仔細細地打量他——越看越想哭。
胤礽原本就白皙的膚色如今更添幾分病態的蒼白,眼下泛著淡淡的青,唇色淡得幾乎透明。
未束的長發垂落肩頭,襯得他整個人如琉璃般易碎。
胤禔沒忍住,一把抓住他的手,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你怎么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啊!”
胤礽無奈,指尖輕輕拂去他臉上的淚,低聲道:“別哭了,孤這不是好好的?”
“好什么好!”胤禔哽咽著反駁,卻又不敢大聲,只能憋著哭腔,活像只委屈的大狗,“你等著,我這就讓人熬參湯去!”
胤礽被他這陣仗鬧得無奈,卻也知道他這大哥的性子,只得連連應下:“好,都聽大哥的。”
胤禔這才稍稍安心,胡亂抹了把臉,轉身大步沖出營帳,一嗓子吼得整個營地都震了震——
“來人!備熱水!”
“再去熬參湯!把爺珍藏的老參全燉了!”
“還有!讓廚房立刻做一碗燕窩粥,要稠的,加紅棗!快!”
他這一連串的指令砸下來,營帳外的士兵和隨行宮人全懵了,一個個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平日里冷面肅殺的少年將軍,此刻竟像個操碎了心的老媽子,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塞給帳內那位。
幾個副將正巧路過,見狀腳步一頓,遲疑地看向彼此:“……大阿哥這是?”
“噓!”旁邊的小兵壓低聲音,“聽說是太子殿下親自來了……”
眾人頓時恍然,可隨即又更震驚了——太子殿下?
那位金尊玉貴、傳聞中病弱矜貴的主兒,竟親自跑到這苦寒之地來了?
還沒等他們消化完這消息,胤禔又風風火火地折返回來,眉頭緊鎖,嘴里還念叨著:“不行,還得再加條毯子……”
眾人:“……”
士兵們面面相覷,有人忍不住小聲嘀咕:
“太子殿下雖身子弱些,可好歹是個男兒郎,大阿哥這也太……”
“就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么嬌貴姑娘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