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祉解下自己的狐裘大氅就往胤礽肩:“二哥騙人!昨兒張太醫還說您脈象浮緊,夜里咳得連值夜的何玉柱都聽見了!”
他手忙腳亂地系著衣帶,聲音都帶了哭腔,“這大冷天的往漠北去,萬一......”
“不妨事。”胤礽輕笑。
見兩個弟弟都死死盯著自己發白的唇色,不由失笑:“怎么,怕孤倒在半路上?”
他從案底抽出一卷黃綾,“看看這個。”
胤祉的眼淚啪嗒掉在黃綾上。胤禛沉默良久,突然單膝跪地:“臣弟請隨二哥同行。”
他抬頭時眼圈發紅,“九門防務可交給他人,但二哥身邊不能沒人......”
“胡鬧。”胤礽沉下臉,卻因突然襲來的咳意破了氣勢。
他勉強壓住喘息,將兩個弟弟的手疊在一起:“京畿重地,交給別人孤不放心。”
“寅時出發。”胤礽在兩人耳邊輕聲道,“對外就說孤染了風寒,老三每日記得往毓慶宮送藥。”
*
當晚
望著那隊消失在夜色中的輕騎,胤祉和胤禛站在角樓上久久未動。
秋風卷著落葉拍打在臉上,卻澆不滅心頭那股無名火。
“皇阿瑪真是...”胤祉咬牙切齒地揪著箭跺上的紅纓,“三十多歲的人了,還照顧不好自己!”
胤禛陰沉著臉點頭:“二哥身子不好,若路上有個閃失...可怎么是好!”
墻角當值的侍衛死死低頭——救命啊!這大逆不道的話他是聽還是不聽?
小太監戰戰兢兢來報:“三爺四爺,該回宮了...”
“回什么回!”胤祉一腳踢飛石子,“去把奏折給爺搬來!”
胤禛已經摸出算盤開始狂打:“若二哥每日行八十里,最快五日可抵行宮...御醫說過漠北風沙傷肺...”
當夜,毓慶宮偏殿的燈亮到三更。兩個阿哥一個瘋狂批折子,一個埋頭算糧草,把對胤礽的擔憂全發泄在了公務上。
*
夜色如墨,京城的角門悄然開啟一縫。
一隊喬裝改扮的人馬無聲無息地溜出城門,很快消失在官道的盡頭。
“殿下,咱們真不跟皇上說一聲?”貼身侍衛憂心忡忡地壓低聲音。
胤礽輕撫馬鬃:“皇阿瑪若知道,定不會允我北上。”
“走!”
胤礽一夾馬腹,玄色大氅在夜色中獵獵作響。
身后十余名心腹侍衛緊隨其后,馬蹄包裹著棉布,在官道上踏出沉悶的聲響。
小狐貍從領口探出腦袋,被迎面而來的夜風吹得瞇起眼:宿主,咱們像不像話本里夜奔的俠客?
胤礽聞輕笑:“你啊,整日里哪來這些奇思妙想?
”
話未說完,遠處驛站亮起火把。侍衛統領手勢一打,眾人立刻拐入山林小道。
“再快些!”他甩鞭抽斷攔路的枯枝,“必須在五更前趕到居庸關!”
夜風愈發凜冽,小狐貍被吹得直往胤礽衣襟里鉆。
胤礽察覺到領口的動靜,無奈輕笑:“回去,里頭給你備了暖爐。”
唔...小狐貍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還是扒著他領口不放,那宿主答應我...到了居庸關...要喝姜湯...
“知道了。”胤礽用指尖輕點它眉心,“里頭有剛蒸好的奶糕,再不去就涼了。”
小狐貍這才化作流光回到系統空間。
系統空間里,胤礽精心布置的窩正暖融融地亮著光——
軟煙羅就的小床上擺著狐形暖手爐
鎏金食盒里溫著它最愛的牛乳羹
小狐貍滾進軟墊里,爪子在半空一劃,竟浮現出外界景象的虛影。
它邊啃奶糕邊嘟囔:麻子哥真是的,真不讓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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