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貼身太監輕聲提醒,“該歇息了。”
胤礽點點頭,卻還是提筆寫起回信。
他詳細匯報了朝中事務,又叮囑康熙注意身體,最后猶豫片刻,畫了個比康熙大一圈的愛心。
“明日一早,派人快馬送給皇阿瑪。”胤礽將信封好,交給太監。
宿主不寫點肉麻的話?小狐貍壞笑著用尾巴掃他的手腕,比如‘兒臣想死阿瑪了’之類的~
胤礽無奈地嘆了口氣,摸了摸狐貍:“胡鬧。”
頓了頓又道,“皇阿瑪是去打仗的,不能讓他分心。”
小狐貍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毛茸茸的尾巴甩得啪啪響:嘖嘖嘖,麻子哥這哪是去打仗啊!
它掰著爪子數了數:一天問三遍‘保成吃飯沒’,五遍‘保成踢被子沒’,現在連茶水溫度都要管——
小狐貍用爪爪拍了拍信紙,宿主宿主!麻子哥這是把軍營當驛站了吧!
胤礽紅著耳尖把狐貍拎開時,某狐貍還在模仿康熙語氣:‘吾兒如晤’~嗷!
*
景仁宮內,燭火通明。
十二歲的胤禛站在銅鏡前,已經換了第三套衣裳。
淺藍的嫌太素,絳紫的嫌太老氣,眼下正糾結著一件靛藍色的長袍。
“額娘,”小家伙扯了扯衣角,不確定地問,“這件會不會太亮了?”
佟佳貴妃倚在貴妃榻上,眼中滿是寵溺:“我們禛兒穿什么都好看。”
“那不行!”胤禛小臉嚴肅,“明日要去見太子二哥,得穿得體面些!”
佟佳貴妃忍俊不禁,招手讓兒子過來:“怎么突然這么在意打扮了?平日去上書房也沒見你這般講究。”
胤禛蹭到佟佳妃身邊,撒嬌道:“額娘給兒臣選一選嘛~”
佟佳妃心頭一軟,將兒子摟進懷里細細打量。
胤禛雖不是她親生,但自小養在膝下,與親生的無異。
更難得的是,這孩子聰慧懂事。
“要額娘說啊,”佟佳貴妃從衣柜中取出一件湖藍色繡銀紋的袍子,“這件最好。既不失皇子氣度,又襯我們禛兒的膚色。”
胤禛眼睛一亮:“額娘眼光最好了!”說著就要去換。
“急什么?”佟佳貴妃拉住他,親手替他整理衣領,“太子殿下素來疼你,你就是穿粗布麻衣去,他也不會嫌棄。”
胤禛抿唇笑了笑,心里卻泛起一絲澀意。
——二哥待他確實極好。
會記得他愛吃的點心口味,會在他背不出書時幫忙解圍,甚至親手教他射箭...
可每當他想要再靠近些,太子哥哥的眼神就會變得像琉璃盞那般,清透卻冰涼。
就像上次他故意摔傷,二哥親自來探望,帶來的藥材堆了半間屋子。
可當他假裝夢魘去拉太子哥哥的手時,那只手卻微不可察地僵了僵...
佟佳貴妃瞧著兒子黯淡的眼神,執起團扇把這件事情揭了過去:“說起來,昨兒皇上又往毓慶宮送了三車東西——聽說光是太子愛吃的蜜漬梅子就裝了十壇。”
她故意搖著扇子打趣:“你皇阿瑪這哪是親征?分明是換個地方當慈父。”
胤禛指尖一頓,險些捏碎腰間玉佩——皇阿瑪人都到塞外了,還時不時地往宮里送東西,太子二哥批折子都來不及,還得抽空回那些黏糊家書...
“額娘,”他木著臉起身,“兒臣突然想起今日的課業還沒抄完。”
佟佳貴妃心頭一緊,連忙安慰:“你皇阿瑪也疼你啊。上次南巡帶回來的九連環,不是特意賞給你的嗎?”
胤禛突然打了個寒顫。
——皇阿瑪賞九連環-->>那日,皮笑肉不笑拍他肩頭的觸感仿佛還在。
什么父子情深?分明嫌他去找太子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