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失笑:“大哥且寬心。朝中諸位大人都是忠臣,方才不過是擔心皇阿瑪安危,莫說幾位大人只是憂心君父,即便真有什么,孤也應付的過來。”
“弟弟你就是太仁厚了!”胤禔憤憤道,“那些人表面恭敬,背地里...”
“咳咳!”
一聲重重的咳嗽打斷了他的話。
兩人回頭,只見康熙不知何時站在了廊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兒臣參見皇阿瑪。”胤禔挺直腰背行禮-->>,眉宇間已褪去少年莽撞,唯有下頜線條繃得死緊。
康熙剛要發作,卻見自家太子正悄悄拽胤禔的衣角。
帝王心頭突然泛酸——怎么?在保成眼里,朕是那等不講理的父親?
康熙不舍得罵自己寶貝兒子還舍不得收拾那潑猴嗎,他冷哼一聲:“朕讓你去兵部點驗軍械,你在這兒做什么?”
“兒臣...兒臣...”胤禔支支吾吾,眼睛不住地往胤礽身上瞟。
胤礽無奈,上前一步:“皇阿瑪,是兒臣有事請教大哥。”
“哦?”康熙挑眉,“什么事不能問朕?”
“這...”胤礽一時語塞。
康熙看著寶貝兒子這幅樣子,心下了然,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行了,保成跟朕來。胤禔,你還不快去兵部?”
“兒臣告退!”胤禔如蒙大赦,一溜煙跑了。
康熙搖搖頭,拉著胤礽往御花園走去:“保成,朕離京后,你要多留心那幾個老狐貍...”
說著細細叮囑起朝中諸臣的脾性、派系。
胤礽眸光微斂,略一沉吟,便道:“皇阿瑪所慮極是。兒臣觀近來奏折往來,已有試探之意——工部請增江南河工銀兩,戶部卻遲遲未批,兩相扯皮,背后必有人推波助瀾。”
康熙眉梢微挑,示意他繼續說。
胤礽指尖蘸了茶水,在石案上虛劃幾道:“若兒臣所料不差,待皇阿瑪離京,必有人借機生事。
或借賑災之名貪墨錢糧,或借考核之機排除異己,甚至……”
他頓了頓,聲音微沉,“或有人會試探東宮,看兒臣是否鎮得住場面。”
康熙眼中閃過一絲贊許,卻仍問:“若真如此,你當如何?”
胤礽唇角微揚,眼底卻清明如刃:“兒臣不會急著出手。”
他指尖輕叩案面,“先讓他們跳,跳得越高,破綻越多。待證據確鑿,再一擊即中——既顯寬仁,又立威儀。”
康熙聞,眼底笑意漸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好!朕的保成果然長進了。”
“對了,”康熙突然想起什么,“朕已下旨,讓索額圖、明珠二人協理政務。他們一個老成持重,一個精明強干,可為你分憂。”
胤礽心頭一暖,他正要行禮謝恩,卻被康熙一把扶住。
“瘦了。”康熙摸了摸兒子的臉,聲音里浸著心疼,“朕這一走,你更要好好用膳,按時服藥,知道嗎?”
“兒臣遵旨。”胤礽乖巧應下,猶豫片刻又道,“阿瑪...一定要平安回來。”
康熙心頭一熱,將兒子緊緊摟入懷中,寬厚的手掌不住地拍他的后背:“放心,為了保成,阿瑪一定會凱旋而歸!”
小狐貍見狀一個激靈從地下蹦起來,炸著毛竄到胤礽肩頭,停下,不是,麻子哥你手勁多大沒點數嗎!
它急得尾巴直晃,我家宿主這小身板經得住你這么拍?!
太子殿下此刻被拍得微微踉蹌,卻還強撐著保持端莊儀態,唯有扶在龍袍上的指尖悄悄揪緊了幾分。
皇帝陛下本來還很高興,低頭一看尷尬地松了力道,改拍為輕撫,小心翼翼地理了理兒子被揉皺的衣領,“阿瑪...阿瑪這是高興...”
康熙緩緩松開懷抱,卻仍緊緊握著胤礽的雙肩。
目光細細描摹著兒子略顯蒼白的面容,想到自己精心養了這么多年的寶貝疙瘩,好不容易才將他的身子骨調理得強健些,如今卻要分離數月,心頭頓時涌上千般不舍。
“保成..”康熙語重心長地開口,聲音里滿是慈父的牽掛,“阿瑪不在的這些日子,你可一定要按時服藥。那湯藥雖苦,卻是太醫院精心調配的,萬不可再偷偷倒掉。”
說著,又忍不住伸手替兒子攏了攏衣襟:“夜里批折子莫要太晚,朕已吩咐御膳房每日給你燉參湯。若是...”
“阿瑪...”胤礽失笑,輕輕握住父親的手打斷道,“您再說下去,兒臣可來不及準備軟甲和藥材了。”
帝王這才不情不愿地松手,眼底滿是不舍:“快去快回,莫累著。”
待胤礽轉身離去,小狐貍立刻在神識海里蹦跶起來:嘖嘖嘖。
胤礽腳步微頓。
小狐貍得寸進尺地躥到胤礽肩頭,毛茸茸的尾巴尖兒故意掃過他的耳垂:那~嘬嘬嘬~
胤礽腳步一頓,無奈搖頭低笑:“你啊...”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