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統一天山南北、吞并喀爾喀蒙古后,他倚仗沙俄的軍火支持,不斷向清廷的底線逼近。
年初,噶爾丹率三萬鐵騎,如狂風般席卷漠南,直逼烏珠穆沁部,距京師僅七百余里。
京師震動,米價飛漲,九門戒嚴,八旗精銳盡出,連每牛錄都抽調八人戍衛,幾近傾國之力。
康熙震怒,朝臣嘩然——自三藩之亂后,大清何曾受此威脅?
噶爾丹狡詐非常,先以“追擊喀爾喀殘部”為名,實則步步蠶食清廷藩籬。
他遣親信率偏師佯動,誘使清軍斥候誤判主力方向,自己則暗渡烏爾扎河,設伏黑山。
六月,理藩院尚書阿爾尼倉促迎戰,未等援軍集結便率兩萬清軍出擊,結果在烏爾會河遭伏,全軍覆沒,五百輛輜重車盡落敵手。
敗報傳至紫禁城,康熙拍案而起。
他深知噶爾丹非尋常邊患——此人不僅欲重建蒙古帝國,更與沙俄勾結,若任其坐大,西北必成巨患。
太和殿內,空氣仿佛凝固。
康熙的諭旨如同驚雷炸響,震得滿朝文武魂飛魄散。
“皇上!”明珠率先出列,跪伏于地,“塞北苦寒,路途遙遠,噶爾丹狡詐兇悍,萬乘之軀豈可輕涉險地?臣請皇上三思!”
“臣附議!”索額圖亦上前一步,聲音沉痛,“自烏爾會河一敗,軍心未穩。若圣駕有失,天下震動啊!”
“噶爾丹狼子野心,朕豈能坐視不理?”康熙拍案而起,“阿爾尼之敗-->>,皆因輕敵冒進!朕若不親征,何以振軍心?”
殿中眾臣紛紛跪倒,勸諫之聲此起彼伏。
康熙靜立片刻,忽然抬手止住眾人。他緩步走下丹墀,靴底踏在金磚上的聲響格外清晰。
“你們都說朕不該去。”康熙的聲音不疾不徐,卻讓滿殿鴉雀無聲,“可你們想過沒有?噶爾丹要的不是幾塊牧場,他要的是我大清的江山!”
他猛地轉身,指向殿外北方:“烏爾會河的血還沒干,五百將士的冤魂還在草原上飄蕩!
今日朕若退縮,明日他的鐵騎就會踏到張家口!到那時,朕有何面目去見列祖列宗?有何顏面對天下百姓?”
康熙眼中似有火焰燃燒,聲音愈發激昂:“朕八歲登基,十四歲親政,除鰲拜、平三藩、收臺灣,何曾畏縮過?今日噶爾丹欺我太甚,朕若躲在紫禁城里,還算什么天子?!”
他一把抓起御案上的寶劍,劍鋒出鞘三寸,寒光映照在眾臣臉上:“這一仗,朕不僅要打,還要御駕親征!要讓天下人知道,大清的疆土,一寸都不能少!”
滿朝鴉雀無聲。
康熙神色沉凝,目光掃過一眾跪諫的臣子,最終落在立于丹墀之下的胤礽身上。
“保成。”他忽然開口,“你怎么看?”
殿內霎時一靜。
胤礽抬眸,眼底閃過一絲了然——上輩子這一幕何其相似。
如今他雖年僅十六,卻已歷經兩世沉浮。
他記得此戰雖勝,卻因糧道被擾險些功虧一簣,更記得噶爾丹假意投降的狡詐...
“兒臣以為,當戰。”他聲音清朗,在滿殿驚愕中穩步上前,“但需三策——”
“其一,分兵兩路,主力佯攻昭莫多,另遣精騎繞道巴顏烏蘭,斷其退路。”
“其二,命漠北蒙古諸部提前囤糧于翁金河,以防糧道被截。”
——這正是前世康熙事后懊悔未做之事。
“其三...”胤礽頓了頓,眼神銳利,“噶爾丹若降,必是詐降,兵者詭道,寧可多慮,不可不防!”
康熙眸光驟亮,手中茶盞“咔”地擱在案上:“好!”
他起身大步走到輿圖前,重重拍在胤礽肩上:“朕的太子——”龍目掃過眾臣,聲如金玉相擊,“可比你們這些老成持重的,更懂兵戈之道!”
眾臣俯首間,胤礽垂眸掩去眼底波瀾。
這時一旁的胤禔也站了出來,他眉如刀裁,眼若寒星,輪廓分明的面容在燭光下更顯冷峻。
此刻薄唇緊抿,下頜線條繃得鋒利,整個人透著一股銳氣,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劍。
“兒臣愿隨皇阿瑪出征!”。
康熙眉頭一皺:“胡鬧!你...”
“兒臣也愿往!”胤祉不甘示弱。
胤祉猛地跨前一步,眼角余光瞥見胤禔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臉,后槽牙都快咬碎了——這個莽夫!
平日里仗著長子身份,霸著太子哥哥不說,這時候了都要搶風頭!
他袖中的拳頭捏得咯咯響。上次秋狝,這廝故意射落自己看中的白狐;上元節宴,又搶走二哥身邊的席位...
見朝中大臣大多還是持反對意見,胤礽眼中滿是無奈?
他太了解自己皇阿瑪了——這位帝王一旦圣意已決,便是九牛難回。
親征之事,朝堂上再多的勸諫也不過是徒勞。
這時小狐貍在一旁叭叭,宿主,他們好像都跪了誒,要不咱們也跪一個。
胤礽:好主意。
他剛要屈膝——卻被身旁的胤禔一把拉住。
“弟弟別跪,”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胤礽還未及反應,便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穩穩扶住。
胤禔身形挺拔如松。
“春寒料峭,弟弟當心舊疾。”他聲音壓得極低,唯有近處的胤礽能聽見。
胤祉在一旁看得眉頭直皺——那莽夫嘴上說著冠冕堂皇的話,可扶在太子二哥身上的手卻始終沒有松開!
更可恨的是那張常年冷峻的臉,此刻嘴角都快翹到耳根!
胤祉死死攥著袖子,內心咆哮:裝什么!把我親親二哥松開!!
胤禔正美著呢,突然覺得后頸一涼。抬頭望去,只見康熙正死死盯著他,那眼神活像要把他狠狠錘一頓。
胤禔嚇得一激靈,連忙松開胤礽,規規矩矩站好。
康熙冷哼一聲,這才收回目光:“太子留守京師,監國理政,大阿哥隨朕出征。”
“兒臣領旨!”幾位皇子齊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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