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從荷包里掏出塊糖,“阿瑪把這個給她,就說...就說保成也盼她好起來。”
后來那枚沾著奶香氣的飴糖,被鈕妃用錦囊裝了,貼身藏到生命最后一刻。
坤寧宮內藥香彌漫,她躺在病榻上,面色蒼白如紙。
太醫們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位剛冊封不久的皇后日漸消瘦。
“皇上...”鈕祜祿氏氣若游絲地喚道,“臣妾...怕是撐不住了...”
康熙緊握著她的手,聲音哽咽:“別說傻話,朕已經命人去找西洋大夫了,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鈕祜祿皇后虛弱地笑了笑,又看向康熙:“皇上...臣妾走后...您一定要保重...”
她頓了頓,聲音越來越低,“臣妾的妹妹是個不省心的......您多費心...”
接著,鈕祜祿氏蒼白的指尖動了動,輕輕勾住康熙的衣袖:“皇上...”
她氣若游絲,卻強撐著綻開一抹笑,“若太子殿下問起...就說臣妾解脫了,很開心...”
“別讓他...”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她的話,帕子上洇開刺目的紅,“別讓他...看見臣妾這副模樣...”
康熙喉頭滾動,重重點頭:“朕知道,朕都知道...”
二月二十六日,鈕祜祿皇后薨逝,謚號孝昭仁皇后。
紫禁城內外一片素白,哀鐘長鳴。
二月的寒風卷著紙灰在宮墻間盤旋,小狐貍蹲在乾清宮飛檐上,琉璃般的眼瞳映出鈕祜祿氏逐漸消散的魂魄。
唉...它尾巴尖輕輕一勾,將那縷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幽光攏進爪心,看在你常給宿主送杏仁酪的份上...
淡金色的靈力如絲線般纏繞,漸漸凝出女子生前的模樣。鈕妃茫然四顧,忽然對著小狐貍盈盈下拜。
“不必謝我,”小狐貍用爪子抵住她半透明的指尖,“你待太子好,便是我的因果。”
鈕妃似有所悟,忽然指向乾清宮方向,唇瓣開合卻無聲。
知道啦~小狐貍耳朵抖了抖,會讓你看看太平盛世的。
尾尖劃開時空裂隙的剎那,小狐貍輕輕吹了口氣,將點點金芒綴在她的魂魄上——
愿你往生如春絮,
棲于明媚枝頭,
不染宮墻霜雪,行似清溪自在,
映照萬里星河,再無朱欄拘束。
那道透明的身影在消散前,忽然回眸一笑,恍若當年在御花園初見太子時的溫柔模樣。
后來某個平行時空,背著畫板采風的姑娘總愛在故宮墻角放一盒杏仁酪。
她說不清為什么,只覺得這樣心里就暖暖的。
*
彩蛋:
21世紀,某藝術工作室。
年輕的畫家從午睡中驚醒,畫筆從指間滑落,在未完成的故宮雪景圖上拖出一道朱砂紅。
窗外梧桐葉沙沙作響,混著遠處孩子們的嬉鬧聲。
——又是那個夢。
夢里朱墻金瓦,她穿著厚重的朝服,獨自走過宮道。
錦衣玉食的日子像口金絲籠,直到某天...
“鈕娘娘!”
杏黃的小團子踩著積雪跌跌撞撞撲來,發間金鈴叮咚脆響。
孩子從袖口掏出塊粘著絨毛的飴糖,眼睛彎成月牙:“孤用暖爐烘化的,甜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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