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一下,朝堂震動。
姜知宜立于殿中,玄色朝服襯得她身姿挺拔,方才那番擲地有聲的論還在梁柱間回蕩。
她微微垂眸,看似恭順,余光卻將滿朝文武的驚愕、審視盡收眼底。
“退朝――”內侍尖細的唱喏聲響起。
百官各懷心思,魚貫而出。
幾位兵部官員面如死灰,被侍衛直接“請”去了都察院。
姜知宜正要隨人流離開,卻聽身后傳來低沉一聲:
“殿下留步。”
她轉身,只見蕭逐大步走來。
他在她面前站定,身形幾乎將她籠罩在陰影里。
“王叔有何指教?”姜知宜抬眼。
蕭逐目光如鷹隼,緊緊鎖住她:“殿下今日一番高論,令臣刮目相看。”
“只是不知,殿下對雁回關防務如此了解,是從何處得知守將求援奏報石沉大海?此事,連臣也是剛剛知曉。”
姜知宜唇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帶著點漫不經心:“王叔常年鎮守漠北,自然關注前線戰事。”
“孤雖居深宮,但既為儲君,總不能真對國事一無所知。東宮亦有整理軍報舊檔之責,偶爾翻看,發現些蹊蹺,也不足為奇吧?”
她四兩撥千斤,將問題推了回去,眼神坦然,仿佛只是運氣好撞破了某些人的瀆職。
蕭逐眸色更深,顯然不信這番說辭,但一時也找不到破綻。
他沉默片刻,才道:“殿下心細如發。但愿此次整頓,真能滌清積弊。”
他也是真心希望朝廷好。
“但愿如此。”姜知宜頷首,“北線安危,系于王叔一身,還請王叔多多費心。”
她語氣客氣疏離,說完便微微側身,示意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