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公子被她的目光看得心頭一凜,但箭在弦上,只得硬著頭皮道――“不、不敢要求殿下,只是……如此良辰美景,殿下若有雅興,隨意賦詩一首,便是今日詩會的幸事了。”
姜知宜輕笑一聲,無端讓人感到壓力。
“賦詩?孤沒那閑情雅致。”
她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回那公子身上,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清晰:
“不過,孤倒是想起一句――‘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三皇妹這詩會辦得熱鬧,才子佳人匯聚,吟風弄雪,自然是好的。但孤瞧著,這滿園錦繡,似乎少了點……煙火氣?”
她微微前傾身體,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姜知悅:
“三皇妹可知,京郊昨夜又有兩戶百姓的屋頂被積雪壓塌了?”
“這風雪之美,對于安居樂業者自是風雅,對于饑寒交迫者,便是催命符了。”
“與其在此絞盡腦汁琢磨辭藻,三皇妹何不將辦這詩會的銀錢,換成米糧炭火,賑濟災民,豈不更實在?這‘雪中送炭’的功德,怕是比一百首詠雪詩,更得民心吧?”
一番話,不疾不徐,卻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姜知悅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萬萬沒想到,姜知宜會不按常理出牌,避開詩詞較量,直接扣下一頂“不恤民情”的大帽子。
在場不少清流子弟和家中有官背景的貴女,聞也紛紛露出沉思之色。
確實,年關將近,雪災嚴重,皇室成員在此大肆舉辦詩會,傳出去確實不好聽。
姜知宜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慢悠悠地站起身,撣了撣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