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珩站在窗前,任由冷風灌入,試圖吹散心頭那團莫名的燥熱。
指尖下意識地撫過腕間,那里似乎還殘留著馬車內被她觸碰時,那一瞬間的溫熱與戰栗。
――殿下,臣侍……自己來就好。
他當時的聲音竟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
這不像他。
自被強娶入東宮,他早已筑起冰墻,決心與她劃清界限,哪怕困死在這金籠里,也要守住最后一點尊嚴。
可為何,她不過稍稍放緩了態度,幾句似是而非的關切,一次算不上溫柔的觸碰……竟就讓他方寸微亂?
“正君,晚膳備好了。”宮人小心翼翼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謝珩深吸一口氣,關上窗,轉身時面上已恢復了一貫的清冷疏離。
“進來吧。”
膳食擺上桌,皆是精致菜品,甚至有大多是他偏愛的菜肴。
他執起銀箸,動作優雅,心中卻泛起一絲嘲諷。
不知是嘲諷姜知宜打一巴掌給顆甜棗、如訓狗般的馴服手段,還是嘲諷他自己。
嘲諷他這顆輕而易舉便會被觸動的心。
他味同嚼蠟地用了半碗粥,便揮手讓人撤下。
夜色漸深,宮燈次第亮起,將宮殿映照得暖融,卻驅不散他心底的……那一絲不該有的、蠢蠢欲動的困惑。
次日――
姜知宜披著件寬松的寢衣,赤足踩在溫熱的玉磚上,聽著暗衛統領影七的低聲稟報。
“……冬獵場地已按殿下吩咐,明松暗緊,西域商隊‘火狐’有兩人混入雜役隊伍,已被標記。”
“鎮北王昨晚曾秘密會見兵部左侍郎,談話內容未能探知,但侍郎離開時神色凝重。”
――蕭逐果然沒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