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宜笑容不變,甚至更燦爛了些。
“幾條不懂事的野狗,打著孤的名號在外頭狂吠,驚擾了孤的正君家眷,自然該打。”
“總不能由著他們敗壞了孤的名聲,不是嗎,王叔?”
她將“孤的名聲”幾個字咬得略重,意味深長地看著蕭逐。
蕭逐眸光微閃,似乎沒料到她會如此直白,甚至帶點自嘲地將“名聲”二字掛在嘴上。
他沉默一瞬,才道:“殿下心中有數便好。”
“孤自然有數。”
暖閣內松香裊裊,地龍的熱氣烘得人肌膚發燙,與窗外呼嘯的風雪儼然兩重天地。
姜知宜掀眸,眼波懶洋洋地掃過蕭逐肩頭將化未化的雪痕,那點濕意在他墨色大氅上格外明顯。
“王叔一路風雪,連肩上的雪都未來得及拂凈,便急著來向孤問安,”她唇角彎起一個沒什么溫度的弧度,“這份‘忠心’,實在令孤……感動。”
蕭逐身形未動,連眼神都未曾閃爍一下,只淡淡道:“殿下重。臣之本分。”
“本分?”姜知宜輕輕笑出聲,像是聽到了什么極有趣的笑話,“鎮守漠北,擁兵自重,非詔不得入京――這也是王叔的本分。”
“如今王叔不僅入了京,還這么快就到了孤這東宮……王叔的本分,倒是伸縮自如,靈活得很。”
這話已是近乎直白的敲打與質疑。
暖閣內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空氣都仿佛不再流動。
蕭逐終于抬眸,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徹底對上了姜知宜看似慵懶、實則銳利的目光。
他眼底的嘲諷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近乎冰冷的審視。
“殿下似乎對臣此次回京,頗有疑慮。”
他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被冒犯的波動,“陛下圣體欠安,年關朝貢乃慣例,臣依制回京述職獻禮,沿途皆有勘合記錄,殿下隨時可調閱查驗。”